第27章 你咋上来就给我扣大帽子呢?
为既得利益者,最快捷的方式,难道是写文章骂军方僵化、骂资本家贪婪、骂容克腐朽,然后把宰相和皇帝都得罪一遍,最后在柏林街头被所有人视为麻烦和危险分子吗?”

    “你觉得,一个真正只想往上爬的弄臣,会选这么一条随时可能掉脑袋的路吗?”

    杰西卡被他问得一滞。逻辑上,似乎……是有点说不通。一个纯粹的投机者,应该更懂得迎合权贵,而不是四处树敌。

    “也许……也许你这是以退为进!故作惊人之语,吸引陛下注意,然后再……” 她试图反驳,但气势已经不如刚才那么足了。

    “然后再冒着被旧势力撕碎的风险,去推行那些会触动他们利益的‘改良’?” 克劳德接过她的话,

    “史比特瓦根小姐,我是个实用主义者。我相信目标的达成,需要策略,需要步骤,也需要……借用一些现有的力量,哪怕它们并不完美。”

    “在河边,我说温和改良是唯一出路,不是因为我喜欢温和,也不是说什么有德皇工人会比一个没德皇工人共和国过的好,而是因为以目前的条件,激进的推翻不现实,只会带来更糟糕的反噬,”

    “你有几条枪?你有武装力量吗?那些其他的激进组织他们组织松散,不成体系,怎么打?你打的过吗?更何况法国还活着呢。而现在,我尝试接近某些权力中心,也不是为了同流合污,而是为了了解他们,影响他们,甚至……在可能的范围内,利用他们达到一些目标。”

    “你觉得德皇是最大的容克,没错。但她也可能是最想改变现状的容克,因为现状正在侵蚀她家族的统治根基。你觉得艾森巴赫是老官僚,是容克贵族头子,也没错。但他同时也是这个帝国目前最有权势、也最了解如何让这个庞大机器运转的人。”

    “无视他们,或者简单地与他们为敌,除了满足道德上的优越感和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对于你想帮助的工人,对于你想改变的社会,有任何实际益处吗?”

    杰西卡被问住了。

    她嘴唇微张,碧蓝的眼眸中激烈的火焰像是被浇了一盆温水,虽然还在燃烧,却失去了刚才那股一往无前的势头,变得有些摇曳、迷茫。克劳德的话,逻辑清晰,直指她一直不愿面对,或者说,是刻意用理想主义的激情去掩盖的现实困境。

    你有几条枪?你有武装力量吗?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她愤怒和指责构建起的情绪屏障。是的,她有什么?一些印刷粗糙的传单,几个在工人中有些声望但同样手无寸铁的伙伴,一腔热血,和越来越不被理解、甚至被家人视为“危险”的坚持。

    面对工厂主的私人武装、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警察、面对国家机器那庞大的暴力潜能,她所能做的,似乎真的只有呐喊、组织有限的罢工、以及……期待那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觉醒”。

    其他激进组织……他们组织松散,不成体系,怎么打?你打得过吗?

    这更是她内心深处不愿触及的隐痛。她接触过一些自称更“革命”的团体,他们谈论“直接行动”,甚至私下里流传着不知真假的、关于获取武器的模糊计划。

    但那些团体往往人数稀少,内部争论不休,行动缺乏章法,更重要的是,他们对工人实际处境的了解和扎根程度,甚至不如她所参与的社会民主党基层活动。靠他们去“推翻”?听起来更像是不切实际的空谈,或者通往灾难的捷径。

    更何况法国还活着呢。

    这个外部威胁,像一片巨大的、不祥的阴影,笼罩在所有关于帝国内部变革的讨论之上。就连她父亲那样相对温和的改良派,也以此为由警告她不要添乱。任何可能削弱帝国、引发内乱的行为,都可能被解读为为法兰西至上国张目,那将是比激进更可怕的罪名。

    克劳德最后那番关于利用权力中心的话,更是冲击着她的认知。在她非黑即白的世界观里,德皇、宰相、容克、资本家,是压迫者,是敌人,是必须被打倒的对象。与敌人合作、利用,哪怕只是策略性的,也是一种道德上的玷污,是妥协和背叛的开端。

    可是……他说的,难道没有一点道理吗?完全无视现存最强大的力量,一味地对抗,除了自我感动和可能的牺牲,真的能带来改变吗?如果接近他们,了解他们,甚至……影响他们,能够为工人们争取到一些切实的、哪怕微小的改善,那么这种“策略”,是否真的就一文不值,甚至十恶不赦?

    她混乱了。一直以来坚信的某些东西,在这个讨厌的、说话总是气人的家伙面前,似乎出现了裂痕。她想反驳,想继续用尖锐的言辞捍卫自己的立场,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那些准备好的激烈话语,在对方平静而现实的诘问下,变得有些苍白无力。

    她别开视线,不去看克劳德那双仿佛能看透她内心挣扎的眼睛,弯腰,有些慌乱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小册子和传单。动作带着点掩饰窘迫的意味。

    克劳德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大概有数了。这位理想主义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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