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特奥琳很烦
    无忧宫,清晨,女皇书房。

    阳光很好,好的有点过分。金灿灿、亮堂堂的光柱穿过高大的东窗,将书房里每一粒浮尘都照得纤毫毕现,也将御座书桌后那片区域烘烤得暖意融融

    特奥多琳德她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手里拿着笔,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已经停了很久。

    冰蓝色的眼眸没有聚焦在文件上,而是直勾勾地瞪着窗外那只在枝头跳来跳去、聒噪个不停的小鸟,不知道还以为那只鸟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

    “吵死了。” 她低声咕哝了一句,

    脚边是一只通体雪白、只有尾巴尖带着点墨色安哥拉长毛猫,因为毛色被取名为雪球

    这是她为数不多不带任何政治或礼仪色彩的私产之一,是去年生日时远在维也纳的一位儿时女玩伴送给她的礼物。平时,她心情尚可时会很乐意将雪球抱在膝上,一边撸着它丝滑的长毛一边看些不那么费脑子的闲书,

    但今天雪球的亲昵似乎没能起到安抚作用。特奥多琳德瞥了脚边的白猫一眼,眉头蹙得更紧,忽然伸出脚不怎么温柔地用脚尖拨了拨雪球毛茸茸的身子。

    “走开,别烦朕。”

    雪球被拨得歪了一下,抬起异色瞳的猫眼疑惑地看了看主人,似乎不明白今天这位两脚兽为什么脾气这么大。

    但它显然习惯了主人的阴晴不定,只是喵呜了一声,甩了甩尾巴,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不远处的阳光地里蜷缩成一团,自顾自地舔起毛来,不再来触霉头。

    赶走了猫,书房里更安静了,只剩下窗外那只不知死活的鸟还在叫

    烦。很烦。非常烦。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非但没有随着新的一天到来而消散,反而在清晨发酵成了委屈。

    克劳德·鲍尔。那个家伙。那个她病假期间天天往外跑,把她和无忧宫当客栈的家伙。那个写了篇居安思危搅得柏林舆论又起波澜的家伙。

    他昨天……居然……跑到艾森巴赫那里去了!

    不是去宰相府公干,不是递交什么公文。是私下受邀去了宰相在蒂尔加滕区的私人官邸,共进晚餐!私人晚宴!

    这个消息是今天一早她无意中问起鲍尔顾问昨日行踪时,塞西莉娅汇报的。塞西莉娅甚至补充了一句是宰相的首席私人秘书穆勒亲自来送的请柬,规格很高。

    私人晚宴……规格很高……

    艾森巴赫那个臭老头,前几天才用一封绵里藏针的信,逼得她病假躲清静,转过头就私下里宴请她御前的顾问?他想干什么?拉拢?收买?试探?还是……他们背着她,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或默契?

    克劳德·鲍尔呢?他居然就去了?还规格很高地去了?他知不知道自己是谁的顾问?他记不记得是谁把他从《柏林日报》的破编辑部里捞出来,给他体面,给他头衔,给他接近自己的机会,甚至默许他搞出那么大风波的?是朕!是特奥多琳德·冯·霍亨索伦!

    结果呢?宰相一招手,他就屁颠屁颠跑过去了?和那个差点掐灭她希望的老头子把酒言欢?他们谈了什么?是不是在嘲笑她这个年轻女皇的天真和不切实际?是不是在商量着怎么引导或者控制她这个陛下?甚至……是不是在谋划着把她这个陛下也变成他们棋盘上一枚更听话的棋子?

    权力被侵犯的愤怒、被忽略的委屈、对未知交易的恐慌,以及更深层的、不愿承认的对克劳德可能倒”宰相的失望和……酸楚一起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感觉自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孩子,而那两个大人,却背着她在密室里决定着游戏的规则,甚至可能……决定着她的命运。

    凭什么?!她是德皇!是帝国最高权力的象征!他们怎么敢!

    “哼!” 她猛地将手中的笔拍在桌上,这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突兀,连远处舔毛的雪球都吓得停止了动作,警惕地抬起头看向这边。

    特奥多琳德却不管不顾,她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冲到窗前,猛地推开窗户。

    她双手撑着窗台,冰蓝色的眼眸望着窗外无忧宫花园井然有序、却在她眼中显得无比刻板乏味的景色,银牙紧咬。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她得问清楚。必须问清楚。现在,立刻,马上!

    “塞西莉娅!”

    “陛下。”

    “去!把克劳德·鲍尔给朕叫来!现在!立刻!马上!”

    “朕倒要听听,他和艾森巴赫那个老……老谋深算的宰相阁下,昨晚的私人晚宴都论出了什么高见!那里的菜肴是不是比朕这里的粗茶淡饭要美味得多!”

    塞西莉娅的目光在女皇泛红的脸颊和起伏的胸膛上停留了零点一秒,然后微微躬身:“是,陛下。我这就去请鲍尔顾问。”

    书房里又只剩下特奥多琳德一个人,还有那只重新开始舔毛、但明显离暴风中心更远了些的雪球。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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