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某些新兴的、背景复杂、与国外资本牵扯过深的工业巨头和银行家。他们也需敲打,需让他们明白,在德意志,政治权力和传统秩序,依然凌驾于纯粹的金钱之上。
克劳德·鲍尔文章中隐含的对过度资本逐利损害国家长远利益的批判,稍加引导和放大,就可以成为悬在这些资本家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自己可以暗中鼓励甚至资助克劳德在这方面发声,制造舆论压力,迫使那些桀骜不驯的金钱野兽收敛爪牙,或者……让它们在舆论的怒火中烧掉几撮毛。
如此一来,克劳德·鲍尔就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防范的麻烦,而是一个可以有限度利用的清道夫和压力阀。他可以替自己做那些不方便直接做的事情,吸引那些本该投向自己的怨恨和火力。
同时,他的存在和活跃,也能让特奥多琳德感到有所作为,在一定程度上安抚她那颗不安分的心,避免她采取更极端、更不可控的行动。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必须给这把剑套上牢固的剑鞘,让他处于可控的范围。不能让他真的动摇国本,不能让他威胁到艾莉嘉,不能让他发展出独立的、脱离掌控的武力或政治势力。(总署:嗨嗨嗨来了奥)
必须让他明白,他的舞台、他的影响力、甚至他的安全,都取决于更高层面的允许和支持。他必须被纳入体系,成为体系的一部分,哪怕是一个比较另类、比较活跃的部分。
而要达到这个目的,仅仅靠公文往来、舆论施压、或者秘密监控是不够的。需要更直接、更个人化的接触。需要让他看到“橄榄枝”,也需要让他感受到“绳索”。
艾森巴赫的脑海中浮现出克劳德·鲍尔在咖啡馆里抬起头与自己对视时他的眼神里闪过的警惕与机敏。
那不是莽夫的眼神,那是一个懂得审时度势、懂得自我保护的人的眼神。这样的人能看懂暗示,能权衡利弊。
或许……可以请他吃顿饭。
这个念头升起,艾森巴赫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帝国宰相,邀请一个刚刚发表了攻击性文章、立场微妙、甚至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平民顾问到自己的私宅共进晚餐?这在柏林的政治圈子里,绝对会是爆炸性的新闻,会引发无数猜测。
但正是这种出格,才更具有象征意义和实际效果。这等于向外界,尤其是向克劳德·鲍尔本人释放一个明确的信号
宰相并非一味排斥和敌视他,宰相看到了他的价值,愿意以私人和尊重的方式与他沟通。这是一种极高的礼遇,也是一种巧妙的招安姿态。同时在自己的地盘上进行一次深入的谈话,也更容易摸清对方的底细、底线和真实意图。
至于可能引发的猜测和流言……流言有时也是工具。让外界看到宰相与御前顾问私下会面,会让那些反对克劳德的人心生忌惮,会让支持克劳德的人更加狂热地将他视为得到高层认可象征,也会让特奥多琳德感到困惑和……一丝不安?这正好可以试探一下小陛下对这位顾问的真实信任度有多高。
当然,晚餐绝不能是轻松的社交宴会。那将是一次没有硝烟的谈判,一次彼此试探、划定界限、并可能达成某种默契的场合。
地点就在蒂尔加滕区的宰相官邸,时间定在明天晚上。邀请要以私人名义,措辞要客气但保持距离,由自己最信任的私人秘书亲自送去无忧宫,交给克劳德·鲍尔本人。
他会来吗?
艾森巴赫几乎可以肯定,他会来。以克劳德·鲍尔的聪明和野心,他绝不会放过这样一个近距离接触帝国权力核心、了解宰相真实想法的机会。哪怕明知是鸿门宴他也会来。因为这本身就是一种地位的承认,也是一次难得的博弈舞台。
餐桌上谈些什么?可以从那篇《居安思危》的文章谈起,称赞他的文笔和洞察力,但也要含蓄地指出,过于依赖传闻和煽动焦虑,可能存在风险。
可以聊聊当前的国际形势,尤其是法兰西至上国的真正威胁到底在哪里,探讨帝国应该如何稳健而有效地应对。可以询问他对军队改革的具体设想,听听他的高见,同时也让他明白,任何改革都离不开总参谋部的专业评估和庞大的官僚体系支持。
甚至可以……看似无意地提及艾莉嘉,提到女儿对自己工作的关心,但更要强调,自己希望女儿远离这些复杂的政治军事话题,拥有简单快乐的生活。这既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变相的亮明底线。
如果对方识趣,或许可以达成一些心照不宣的共识。比如他可以在舆论上继续扮演革新旗手和忧患者的角色,但攻击的矛头需要更有建设性和针对”,避免泛泛地批评保守。
宰相府可以提供一些值得关注的议题方向。相应地,宰相府会以专业和审慎的态度来研究和评估他提出的军事构想,而不是一味打压。
甚至在某些不触及核心利益、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