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确实有益的试点或研究项目上,可以给予有限的支持。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对方懂事的前提下。如果他表现得过于狂妄,不识抬举,或者流露出任何对艾莉嘉不当的兴趣……那么,这顿晚餐就会变成最后的晚餐。
风险与机遇并存。但艾森巴赫觉得,值得一试。比起让这个不可控的因素在柏林到处点火,或者被特奥多琳德完全掌控在手里,不如尝试将其纳入自己的轨道,哪怕只是暂时的、不稳定的轨道。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桌前,他提起笔,在一张印有宰相府私人纹章的信笺上开始书写:
“鲍尔先生台鉴:
日前于报端拜读大作《居安思危,鉴往知来》,深感阁下忧国之心,察势之明,文笔亦颇可观。阁下以御前特别顾问之身份,发此振聋发聩之声,用心良苦。老夫忝居相位,于帝国安全及内外时局,夙夜忧思,与阁下虽有视角之异,然拳拳之心,或可相通。
窃以为,纸上文章,终隔一层。诸多深意,非当面切磋,难得要领。老夫素来敬重有识之士,尤喜与青年才俊交流心得。倘蒙不弃,明日晚间七时,敬请移步寒舍,便餐一叙,煮酒论时,摒除官样文章,畅谈国是未来。仅为私人晤谈,不必拘礼。
翘首以待。
艾森巴赫·冯·施特莱茵 谨启
一九一二年四月六日夜”
写完,他放下笔,将信笺装入一个朴素的白色信封,用宰相府私人印章的火漆封好。然后,他拉动书桌旁的铃绳。
片刻后,书房的门被无声推开。一个穿着黑色制服、面容肃穆、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躬身侍立。这是他的首席私人秘书兼安全主管,海因里希·穆勒,一个跟随他超过二十年、能力出众且绝对忠诚的心腹。
“穆勒。” 艾森巴赫将封好的信递过去,“明天一早,你亲自去一趟无忧宫,将这个交给那位克劳德·鲍尔顾问本人如果他不收,或者有任何异常反应,即刻回报。”
“是,阁下。” 穆勒双手接过信件,没有任何多余的问题或表情,只是恭敬地应道。
“另外,派人盯着他,从现在开始,直到明晚他来赴宴为止。我要知道他去过哪里,见过谁,说过什么。尤其是……注意他是否与施特莱茵府,或者与小姐,有任何形式的接触。明白吗?”
“明白,阁下。我会安排最得力的人。”
“去吧。” 艾森巴赫挥了挥手。
穆勒再次躬身,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里又只剩下艾森巴赫一人。他重新坐回壁炉前的扶手椅,凝视着火焰。跳动的火光在他眼中映照出明灭不定的光影
明天晚上的那顿饭,或许会成为柏林政治棋局中关键而微妙的一手。是化敌为友,还是图穷匕见?是互相利用的暂时同盟,还是新一轮更激烈对抗的开始?
他不知道。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那个叫克劳德·鲍尔的年轻人带来的是惊喜还是惊吓,他都有信心将这柄危险的双刃剑舞上一舞。
毕竟,他才是帝国这台庞大机器最资深、也最了解其每一个齿轮和传动轴的……掌舵人。一个突然闯入的、才华横溢的愣头青,或许能搅动一时的风云,但最终的游戏规则和胜负手,依然掌握在他这样的老狐狸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