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洪中(六)
了“泼”。

    棍头一抖,藏在棍稍里的生石灰粉,劈头盖脸地朝梁宽撒去。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像个肉球,缩身贴地疾滚,手里多了一把杀猪刀,专攻下三路,直奔梁宽的脚筋而去。

    这是赵阿大的街头绝技——神仙难躲一溜烟。

    石灰迷眼,断脚筋,再用棍子把人活活敲碎。

    然而,梁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在石灰粉撒出的瞬间,梁宽胸廓猛地塌陷,隨后瞬间鼓起,

    “哼!”

    一声闷吼从鼻腔、口中喷出,竟如炸雷般响亮!一股强劲的气流直接將眼前的石灰粉吹得倒卷而回,大半扑在了赵阿大自己脸上。

    “啊!我的眼!”

    赵阿大惨叫一声,但手中的杀猪刀已经递到了梁宽脚踝。

    梁宽没有退。

    他手中的刀没有劈砍,而是像大枪一样,顺著对方的刀势,极快地往下一“粘”。

    一声脆响,

    梁宽用刀背压住了赵阿大的手腕,紧接著腰胯一拧,千金坠的劲力顺著刀身灌下。

    赵阿大的右手腕骨瞬间脱力,整只手掌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贴在了泥地上。

    梁宽脚下错步,身形如鬼魅般绕到了赵阿大身侧。

    还没等赵阿大起身,梁宽对著赵阿大的左膝弯狠狠一脚。

    又是“咔嚓”一声。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三林塘。

    周围的青帮子弟看得头皮发麻。这哪里是比武,这分明是行刑!

    赵阿大痛得浑身痉挛,在此刻的求生欲下,他竟然张开那口烂牙,像疯狗一样回头去咬梁宽的大腿。

    梁宽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手中刀一横,反手持握,左手握住刀柄末端,画了一个半圆。

    寒光一闪。

    赵阿大的脑袋整整齐齐地飞了出去。鲜血喷涌,咕嚕嚕滚了一地。

    剩下的尸首在地上疯狂抽搐,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烂鱼。

    “这就是你们青帮的手段?”

    梁宽俯视著脚下这团蠕动的血肉,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除了脏,一无是处。”

    赵阿大的脑袋滚出去几米远,只有眼珠子还在颤动,

    梁宽掏出一块帕子,轻轻擦拭著刀刃上的血跡,隨后將手帕扔在赵阿大还在抽搐的尸体上。

    “第二阵,谁来送死?”

    ——————————————————

    金庆的脸色沉了下来。

    青帮眾有些面露惧色,当中砍脑袋的手段有些太过酷烈。

    “好財力。既然江湖手段不行,那就论论王法。”

    隨著话音,青帮人墙后方走出一个身穿青布长衫、头戴瓜皮帽的中年人。

    此人面容阴鷙,颧骨高耸,腰间晃荡著一块黑漆漆的腰牌——上海县衙门捕房的“总办”腰牌。

    这是青帮重金在衙门里餵出来的坐地虎,专司刑名抓捕,平日里黑白两道通吃。

    陆师爷走到场中,並没有动手的架势,而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卷带著朱红火漆的文书,高高举起,官腔十足地拖长了调子:

    “这一阵,我赌的是『法』字!”

    他抖开文书,那是刚刚墨跡未乾的《海捕公文》。

    “看清楚了!这是上海县正堂刚刚签发的加急缉捕令!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匪首梁宽,勾结髮逆余孽,私藏军火,图谋不轨!”

    给我拿下!

    到了牢里,是站笼还是滚钉板,现在你就自己想好!”

    陆师爷冷笑著看向陈安,“你功夫再高,挡得住大清的王法吗?挡得住官府的封条吗?”

    “梁宽!还不滚过来跪下受缚?本官念你是一条汉子,进了號子,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他正要多说几句。

    对面的队伍里却爆发出一阵鬨笑。

    苏文伸手要过公文包,取出一份厚厚的、用英文打字机列印的文件,外面还套著美国领事馆的封皮。

    “陆师爷,大清的法,管得了大清的民。但管不了洋行的人。”

    苏文朗声道:“这一阵,我回你一个『权』字——治外法权。”

    “这是美国驻上海总领事签署的《外交保护照会》。

    黄浦路1號致公堂上海分部,是註册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义兴贸易公司』。里面所有的安保人员,都在美国领事馆备了案,属於美商雇员。

    根据《中美天津条约》和《望厦条约》,凡美商雇员涉及刑案,需由美国领事裁判庭审理,大清衙门无权直接抓人!

    你敢封门?那就是引起外交爭端!你敢抓人?那就是擅闯美租界!

    你回去问问你家道台大人,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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