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洪中(六)
有几个脑袋,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惹美国领事?”

    苏文推了推眼镜,眼神犀利如刀:“你的王法,过不了苏州河!”

    陆师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

    “请回吧。”苏文冷冷一挥袖。

    陆师爷面色难堪,退回到了队伍里。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一位一直盘腿坐在条凳上的老者。

    那老者身穿对襟短褂,手里盘著一桿旱菸袋,虽然鬚髮半白,但露在外面的小臂肌肉如虬龙盘绕,青筋暴起。

    “常五爷,苏北的脸面,得靠您老捡起来了。”金庆的声音低沉。

    常五爷磕了磕菸袋锅,缓缓站起身。他这一站,仿佛刚才的老农模样突然消失,一股凶悍荒蛮的气息扑面而来。

    “淮安,常五。练的是庄稼把式,心意六合。”

    常五爷的话乡音很重,透著一股江淮地界的乡野味道: “本来不想欺负后生,但吃了青帮的饭,就得替青帮把命卖了。后生,亮招吧。”

    梁宽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是行家。

    对方这架势,双膝微內扣,脚下踩的是“鸡腿步”,身子含胸拔背如“龙身”,这是正宗的苏北心意门高手,讲究的是硬打硬进无遮拦。

    “请。”

    梁宽手中的长刀已经放下,亮出了双掌,摆出了看家本领,形意的桩扎得极稳。

    “喝!”

    常五爷没有哨的试探,脚下泥地猛地炸开,整个人如同一张崩开的强弓,瞬间跨过两丈距离,双拳如两柄大锤,带著风雷之声直贯而下——双把鹰捉!

    这一招势大力沉,若是被打中,锁骨连著胸骨都得碎。

    梁宽不敢硬接这种重手法,脚下踩著滑步,身形如游鱼般侧闪。

    但常五爷变招极快。见梁宽侧闪,他那原本下砸的双拳猛地变成横扫,小臂如铁棍一般,硬生生把空气抽得“啪”作响——单把横拳!

    梁宽避无可避,只能提膝沉肘,用小臂外侧最坚硬的骨头硬格这一记。

    “嘭!”

    一声闷响,仿佛木桩撞上了铁钟。

    梁宽整个人被这一记横拳扫得向后滑行了五六步,半边身子瞬间麻木,脚下的布鞋底都在泥地上磨出了深痕。

    “好重的劲。”

    梁宽甩了甩手,眼神变得凝重。这么大的年龄,劲力还能打这么透,筋骨打熬非同凡响。

    这常五爷练的是易骨的功夫,几十年的大枪桩功,把两条胳膊练得跟铁矛一样,碰著就伤,磕著就肿。

    常五爷不给梁宽喘息的机会,脚下踩著诡异的践步,每一步都像是要踩碎地面,双拳连环轰出,全是“挑领”、“劈砸”的重手,逼得梁宽只能在方寸之间腾挪。

    “躲?苏北的大枪你躲得掉吗!”

    常五爷一声暴喝,身形猛地一缩一涨,使出了心意门的杀招——熊膀靠!

    他整个人像是一头人立而起的黑熊,用整个后背和肩膀撞了过来。这一下要是撞实了,梁宽的五臟六腑都得移位。

    退无可退。

    梁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没有再退,反而迎著常五爷撞了上去!

    就在两人身体即將碰撞的瞬间,梁宽做了一个极为冒险的动作——他放弃了重心,整个人像是一张纸片一样,顺著常五爷的衝撞之力向后倒去,但在倒下的瞬间,他的双腿如毒蛇般缠上了常五爷的腰,双手如铁鉤,死死扣住了常五爷右臂的肩井穴和曲池穴。

    这是在美国打黑拳里学习的地躺锁技,极其难看,但极其有效。

    常五爷没想到这后生竟然用这种赖皮招数,去势太猛,一时收不住,被梁宽带著向前扑倒。

    就在这一瞬间的失衡中,梁宽借著地面的反作用力,腰腹爆发出一股恐怖的螺旋劲,双手扣住常五爷的右臂,反向狠狠一拧!

    “开!”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响起。

    常五爷那条练了几十年、坚如精铁的右臂,竟然被梁宽硬生生地从肩膀关节囊里旋了出来!

    韧带崩断,肌肉撕裂。

    常五爷也是硬气,剧痛之下,他左手一掌拍在地上,硬是借力翻身站起,没有被梁宽锁死在地上。

    但他那条右臂,此刻已经像一根烂麵条一样,软塌塌地掛在身侧,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了黑布短褂,鲜血顺著指尖滴答滴答地落在泥地上。

    胜负已分。

    常五爷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身躯依然挺得笔直,坚持著苏北武人最后的尊严。

    “好……好手段。”

    常五爷喘著粗气,声音嘶哑:“关节技,够毒。老头子这条胳膊,算是交代了。”

    “你见识的天地比我多,手段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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