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一直对儿子中枪的担忧化为真切的死亡消息,让人难以接受。
“备车!我要去码头!我要亲眼去看看!”
他抓起抽屉里的手枪,跌跌撞撞地向外衝去。
“市长先生!不行!您不能去!太危险了!”
秘书和几个衝进来的警卫死死地拦住了他。
“滚开!都给我滚开!”阿尔沃德像一头疯牛一样挣扎著,他的力量大得惊人。
“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把那些杂种碎尸万段!”
“为了卡尔,您更要冷静!”
秘书抱著他的腰,大声喊道,“您是旧金山的市长!您要为他復仇,就需要权力!您现在去了,只能是白白送死!”
“復仇……”
这个词像一盆冰水,浇在了阿尔沃德燃烧的理智上。
他停止了挣扎,身体剧烈地颤抖著。他缓缓地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有悲痛,只剩下一种刻骨的仇恨。
“是的……復仇。”
他喃喃自语。
他慢慢地挣脱警卫的搀扶,一步一步地走回办公室中央。
他环顾四周,仿佛在审视自己的王国。
然后,他用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声音,下达了一系列命令。
“立刻草擬一份公告,以我的名义,宣布圣佛朗西斯科从即刻起,进入紧急状態。”
“传我的命令给克劳利局长和韦伯上校,授权他们,以及所有警察和海关缉私队成员,在执行任务时,可以无需审判,立即逮捕甚至射杀任何他们眼中的暴徒。”
“告诉他们,我不要俘虏,我只要尸体。暴乱停止之前,我要看到码头铺满尸体。”
秘书震惊地看著他,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被市长那可怕的眼神嚇得把话咽了回去。
“还有,”阿尔沃德的声音变得更加阴沉,“给普雷西迪奥的谢尔曼发电报。告诉他,我,威廉·阿尔沃德,以旧金山市长的名义,正式请求联邦军队介入,协助我们平息这场武装叛乱。”
“华盛顿那边我来解释。”
“市长先生,您之前不是说……”
“我之前说的话都忘了!”
阿尔沃德咆哮道,
“现在,我要让这座城市,变成一个巨大的军营!我要让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无处可逃!我要让他们为我儿子的死,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他瘫坐在椅子上,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夜幕开始降临,
远方的火光,將半个天空都映成了血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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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基只有十九岁。
一年前,他还是麻萨诸塞州一个农场里的小子,每天的工作是挤牛奶和修补柵栏。
但为了给病重的母亲筹钱,他加入了美国海关缉私队,被一艘船运到了这个他只在报纸上听说过的、遍地黄金也遍地罪恶的城市——圣佛朗西斯科。
他从没想过,自己手中的斯宾塞步枪,有一天会对准自己的同胞。
“开枪!自由射击!把他们打回去!”
韦伯上校的命令像鞭子一样抽打著每一个士兵的神经。
他们组成了一道薄薄的蓝色防线,身后是城市的安寧,身前是地狱的景象。
暴民像潮水一样涌来,他们的脸上带著疯狂的表情,想尽全力把自己抢来的“金钱”带出这片混乱之地。
“砰!砰!砰!”
弗兰基身边的老兵们开始射击了。
他们面无表情,机械地拉动枪栓,瞄准,扣动扳机。
每一次枪响,都意味著前方的人潮中,会有一个“小人物”像一袋破布一样倒下。
弗兰基的手在抖。
他看到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爱尔兰小子,满脸雀斑,抱著一箱酒,正兴奋地往外冲。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他脸上的狂喜凝固了,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绽开的血,然后软软地跪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弗兰基感到一阵噁心,胃里翻江倒海。
“你在干什么,小子!开枪!”
一个军士长在他身后怒吼,用枪托狠狠地砸了一下他的后背。
弗兰基咬紧牙关,闭上眼睛,胡乱地朝著人群扣动了扳机。
他不敢去看自己的子弹打中了谁。
他只是一个农场小子,他不是刽子手。
但在这里,在这一刻,没有选择。
“推进!给我向前推进!”
在军官的呵斥下,这道蓝色的死亡线,开始缓缓地、坚定地向前移动。
他们踩过尸体,踩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