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四海
这些“铁马”是帝国血脉的延伸,它们连接著旧金山、西雅图镇以及遥远的大英帝国本土。

    一艘隶属於太平洋邮轮公司的明轮汽船,正鸣响汽笛,准备起锚驶向南方,黑烟囱喷出的煤烟拖出一条长长的灰色污跡。

    “水龙號”让开航道,等煤烟散去才停泊进港口。

    陈九静静站在船头,打量著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码头区是喧囂的中心,即使在黄昏也未曾完全停歇。

    粗壮的码头工人,穿著沾满污渍的帆布工装,仍在借著最后的天光,从一艘吃水很深的货船上卸下沉重的麻袋和木箱。

    紧挨著水龙號的里面装的是巨大的原木。另一船则是煤炭。

    岸边,维多利亚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

    沿著码头,砖石结构的仓库和商行一字排开,这里的建筑,大多是红砖砌筑的英式风格。

    尖顶的教堂、方正的政府大楼、以及沿街整齐排列的商铺,都透著一股整齐刻板的骄傲。

    码头上,英国皇家海军的巡逻舰与各色商船並排停靠,米字旗在海风中招展。穿著蓝色制服的英国士兵,荷枪实弹地在码头巡逻,眼神中带著殖民者惯有的审视与傲慢。

    “九爷,情况……有些不对。”

    张阿彬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眉头紧锁,“码头上的盘查,比传闻中严得多。你看那边……”

    陈九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几艘刚刚靠岸的货船,正被一群穿著海关制服的官员和当地警察团团围住。官员们手持清单,挨个盘问,警察们则用警棍粗暴地驱赶著围观的码头工人,不时爆发出几声呵斥。

    更远处,几个衣衫襤褸的华人劳工,正被两个警察从一艘小船上拖拽下来,他们的包袱被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是衝著我们来的?”阿忠探出身子,皱了皱眉头。

    “不像。”华金摇了摇头,他的消息渠道比常人更广,“来之前我打听过,最近维多利亚的地下世界出了些乱子。几个大的走私团伙为了爭夺鸦片和皮草的生意,火併了几场,死了不少人。英女王的总督大人发了火,下令严查所有进港船只。”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当然,这也可能是某些人……特意为我们准备的欢迎仪式。”

    陈九回头看了船上的人一眼,摇了摇头。

    走漏消息的可能性不大,他们出发得非常快,加上唐人街也被封锁了很多天,这里的洪门分支应该还不知情。

    他的目光,落在了码头区边缘一片低矮、拥挤的木板房上。那里,便是维多利亚的唐人街。

    与金山那已成规模的华埠不同,这里的唐人街更显逼仄与混乱,像一块被隨意丟弃在城市边缘的、骯脏的抹布。

    “水龙號”的名义船长莫里斯,那个满脸络腮鬍的白髮老头,早已在舷梯口等候。

    他的脸上堆起虚偽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警惕。

    “陈先生,”他压低了声音,“海关的人马上就到。我们报备的是渔业公司的捕鱼船,来此进行补给和渔获交易。船上的特殊货物,都已经安排妥当。但……你们的人,最好还是分批下船,不要太过招摇。”

    陈九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知道莫里斯在担心什么。这艘船的合法牌照,是卡洛律师了大力气才弄到手的,但若是被查出运载了这么多武装人员,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船长。”陈九淡淡道,“我们都是太平洋渔业公司的渔夫。”

    海关官员的检查,比想像中更严格。

    他们翻遍了船上的每一个角落,用铁钎敲打著那些印著“咸鱼乾货”的木箱,甚至还牵来了嗅探犬,在甲板上来回巡视。

    好在,华金提前做的准备起了作用。

    那些藏匿在船舱夹层里的武器,以及那些“特殊”的古巴隨从,都未被怀疑。

    至於陈九他们,则扮作隨船的渔业公司苦力和护卫,拿著公司开具的身份文书,顺利地通过了盘查。

    脚下的木板码头,被海水浸泡得有些湿滑,仿佛隨时都可能將人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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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多利亚的唐人街,坐落在市中心的边缘,与繁华的商业区仅隔著几条街道,却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的主街,名叫菲斯加德街(fisgard street),狭窄而拥挤,两旁是清一色的两层或三层木结构建筑。

    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空间,许多建筑都加盖了探出的阳台,使得本就狭窄的街道更显阴暗。

    店铺的招牌,大多是用毛笔书写的繁体汉字,掛在门楣之上

    队伍从码头下船,躲过鬼佬的目光后,在唐人街口迅速整合成一个紧凑的队伍。

    华金带著几个古巴战士另寻別处的旅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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