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搭台
是联邦鹰徽的黄铜扣,在晨光中十分显眼。

    天蓝色的裤子笔挺,裤线像刀锋一样。他们头戴著平顶军帽,帽徽清晰可辨。

    每个人腰间都繫著厚实的黑色皮带。

    他们肩上扛著的,正是长长的步枪,上了刺刀的枪头在灰白的天光下,反射著雪亮的、令人心悸的寒芒。

    他们的步伐大致整齐,皮靴踏在地面上的声音,敲在李永建的心上,让他更加惶恐,来了金山之后,就只在码头上见过这帮兵老爷一次。

    今日却开了眼,看见整整一队人。

    他们没有叫骂,没有喧譁,只是沉默地、高效地封锁了整个园角。

    那股训练有素的行伍之色,比之前任何一拨人都要可怕。

    李永建看著他们,心彻底沉了下去。

    天亮了,他却觉得比夜里更黑。

    一夜未眠,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他战战兢兢地摸下楼,想找点冷馒头垫垫肚子。

    “砰!砰!砰!”

    一楼的门板,突然被擂得山响!

    那声音暴力,且不容拒绝。

    他的魂差点被这三声嚇飞。他连滚带爬地衝到门前,哆哆嗦嗦地拉开门栓。

    门被一脚踹开。

    李永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搡著,摔倒在冰冷的、混著雨水的街面上。

    他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张陌生的、惊慌的脸。

    鞋子店的李老板、卖云吞麵的阿婆、还有那些平日里在码头扛包的苦力……所有住在这条街上的人,都被赶了出来。

    他们像一群待宰的羊,被那些手持长枪的兵,圈在街心。

    一个穿著军官制服、像是头目的人,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他身后,一个满脸怒容的白人警察正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那是南区警长帕特森。

    帕特森警长拨开两个挡路的士兵,径直走到军官马前,他没有抬头,只是盯著对方擦得鋥亮的马靴。

    “上尉,”

    帕特森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压抑的怒火,

    “我的人昨夜就已到场,这里是圣佛朗西斯科警察局的管区。联邦军队,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马背上的军官,步兵团的米勒上尉,缓缓低下头。

    他的脸上很乾净,鬍子颳得一丝不苟,与帕特森那张因愤怒和宿醉而浮肿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警长先生,”

    “我的士兵在昨夜於普雷西迪奥的哨岗上听到了炮声。炮声,警长,不是几只醉鬼打碎酒瓶的声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秉公堂那巨大的窟窿,

    “当一座城市里,有人开始使用火炮来解决他们的『纠纷』时,这就已经超出了『治安事件』的范畴,这个城市已经失控了!这叫叛乱,或至少是叛乱的开始。而镇压叛乱,是合眾国军队的职责。”

    帕特森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知道米勒在偷换概念,但又无力反驳。

    虽然现在的圣佛朗西斯科治安很乱,帮派火併时有发生,但动用火炮,这无疑是给了联邦军队介入的完美藉口。

    “这是我们警察局的內部事务!”

    帕特森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你们军方是不是忘了,普雷西迪奥那块地,很快就要变成市民的公园了?米勒上尉是急著在被赶走前,最后再耍一次威风吗?”

    这句夹枪带棒的讥讽,终於让米勒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

    他比帕特森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警长先生,如果你的警局能行使自己的职责,能阻止有人在距离市政厅不到三英里的地方架起土炮,我此刻应该在军营里喝著热咖啡,而不是站在这骯脏的、混著血和尿的泥水里。”

    米勒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在帕特森的脸上。 “正是因为你们的无能,才需要我们来收拾残局。或者说,警长是想告诉我,你的警察有能力处理一场可能席捲整个圣佛朗西斯科的武装暴动?”

    帕特森语塞。他看著米勒身后那些面无表情、枪上刺刀的士兵,知道自己今天討不到任何便宜。

    米勒不忘了继续嘲讽,“不要把你们安排的那些市民情愿真的当回事,你觉得军方会不会同意这种闹剧?市政公园?告诉你背后的主子,想强征军营的地挣钱,再给你们一百年!”

    就在这时,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从街口飞驰而来,一个穿著西服的政府职员跳下车,快步衝到帕特森身边,附耳低语几句,並將一份盖著火漆印的公文塞进他手里。

    帕特森的眼睛骤然亮了。

    他缓缓展开那份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上尉,”帕特森的声音突然变得沉稳而有力,他將那份公文举到米勒眼前,“或者,你该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