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黄色房间
没有门,只有一个方形的开口。

    走廊。

    黄色的。

    空的。

    什么都没有。

    但脚步声就在门外。就在三米外。就在——

    停了。

    所有的脚步声同时停了。

    像有人按了暂停键。

    安静。

    荧光灯嗡嗡响。

    凌牙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

    五秒。

    十秒。

    脚步声没有再响。

    但凌牙知道。

    它们没有走。

    它们停在了门外。

    ---

    铠甲里面是空的。

    没有肉体。没有器官。没有骨头。只有一团悬浮的、暗淡的数据核心。灰色的。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炭火。

    数据核心里有一个循环在跑。

    不是程序。不是指令。

    是记忆。

    银色的头发。白色的裙子。赤脚踩在碎石上。

    手腕上有红色的勒痕。四十七道叠在一起。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在抖。

    她笑的时候眼睛里有波纹。

    `[一起走。]`

    她说不行。

    他知道她会说不行。

    她的每一行代码都写着那个服务器的地址。离开就会消散。他在她身边待了三天。三天够他读懂她的底层架构。够他算出那个结论。

    但他还是写了。

    因为如果不写,他连"被拒绝"的记忆都不会有。

    铁手指在膝盖上敲。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她最后说话时的节奏。

    不是摩斯密码。不是任何编码。只是一个人说话的方式。语速。停顿。气息。

    如果他停下来,那个节奏就只存在于一个已经崩溃的服务器的最后一帧里。

    而那一帧已经不存在了。

    所以他不停。

    旁边有重量靠过来。肩膀。温热的。人类的体温。

    凌牙。

    他没有说话。没有安慰。没有问"你还好吗"。

    他只是坐在那里。

    鬼面的数据核心里,那个循环还在跑。银色的头发。白色的裙子。赤脚。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但有什么东西还在那里。

    鬼面没有抬头。

    铁手指停了。

    (第三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