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的手从夹克袖口里伸出来。指尖抓住外套的领口。
手指穿过了布料。
穿模。
不是主动的。是失控的。她的手指直接透过了粗布,像布料不存在一样。
柒缩回手。
她盯着自己的手指。
"……连衣服都抓不住了。"
声音在抖。
凌牙蹲下来。跟她平视。
"你听我说。"
柒的眼睛从兜帽下面看着他。瞳孔里全是雪花噪点。
"你现在看不见东西。手也不好使。"
柒点头。
"但你还在。"
凌牙用左手——能碰到东西的那只手——把外套的领口折了一下,卡在她的肩膀上。不需要她抓。
"在就够了。"
柒没有说话。
她把脸埋进了兔耳朵兜帽里。
音乐盒在她怀里又响了一个音符。
叮。
比刚才稍微长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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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面坐在隔间的角落。
背靠墙壁。铁腿伸直。黑色的铠甲在荧光灯下反射出病态的黄光。
他从落地到现在没有划过一个字。
没有交流。没有反应。走路的时候走在最后面。停下的时候坐在最远的角落。铠甲的动作是机械的——站起、行走、停下、坐下。像一台被设定了路径的机器。
凌牙靠在对面的墙上。
他在看鬼面。
铠甲表面有变化。在魔法服务器里,它是纯粹的黑色——黑骑士的标准涂装。但在这个缝隙空间里,颜色开始不稳定。黑色偶尔闪过一道灰。灰色偶尔闪过一道深蓝。像其他服务器的贴图残留在渗透。
鬼面的铁手放在膝盖上。
右手。
那只手。
凌牙认得。
Ch38。祭坛。圣女把手放在鬼面的胸甲上。鬼面的铁手覆上去。
一秒。两秒。然后松开。
现在那只铁手放在膝盖的铁甲上。
食指在敲。
轻轻的。金属碰金属。几乎听不见。
但在这个安静得只剩荧光灯嗡嗡声的空间里——
听得见。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有节奏。不是随机的。
凌牙数了一遍。
又数了一遍。
他不懂摩斯密码。不懂任何编码系统。
但他记得一个节奏。
Ch38。祭坛在崩。石块在落。圣女站在碎石和白光之间。
她说——
"替我看看外面的世界。"
每个字之间的间隔。每个音节的长短。
凌牙闭上眼睛。在脑子里重放那句话。
替——我——看看——外面的——世界。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一样的。
鬼面在重复那个节奏。
凌牙睁开眼。
他看了一眼以诺。
以诺坐在桌子旁边。魔导书摊开。炭笔在手里。但他没有在写。
他也在听。
灰色的瞳孔盯着魔导书的空白页。表情不是冷静。不是计算。
凌牙从没在以诺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不忍。*
以诺察觉到凌牙的目光。抬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以诺微微摇了一下头。
*别说。*
凌牙没说。
他站起来。走过去。坐在鬼面旁边。
肩膀靠上铠甲的肩甲。冰冷的。金属的。
鬼面没有动。
凌牙也没有动。
两个人坐在黄色的荧光灯下。潮湿的地毯。嗡嗡的电流声。一台空的饮水机。一个没有钟的挂钟印子。
铁手指还在敲。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凌牙闭上眼睛。
他不说话。不安慰。不拍肩膀。
他只是坐在那里。
让鬼面知道旁边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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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更近了。
这次——不止一个。
两个。三个。更多。重叠在一起。皮鞋声。拖鞋声。赤脚声。金属声。各种各样的脚步。从走廊的深处涌过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密。
像一支看不见的队伍正在经过他们门外的走廊。
凌牙睁开眼。看向隔间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