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被二十年锈蚀咬穿了绝缘层的铜芯线在他靴底嘎吱一声断裂,迸出一朵拇指大的蓝色电弧。
残影在视网膜上烙了零点零几秒——像一只转瞬即逝的萤火虫。
然后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白光。
一种把所有颜色碾碎之后剩下的、刺进视网膜像烧红的铁针的白。
三台白骑士装甲表面的"圣光力场"同时全功率输出。
二十年的黑暗、灰尘、阴影,在一秒之内燃烧殆尽。
凌牙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闪光弹是第7区禁区狩猎中最常用的开局手段。凌牙的身体早就学会了一种本能——眼睛失灵的时候,用耳朵替补。
低频嗡鸣。三个。
左前方四米,一个。右前方六米,一个。正前方——
十二米。悬空。
最远的那个没有降落。
他悬浮在半空,脚下喷射器吐出的蓝色火焰将地面的灰尘层烧出了一个焦黑的圆圈。
另外两个白骑士已经展开了战术队形。光束步枪的枪口在空气中画出两条交叉的红色激光瞄准线——锁定了以诺。
凌牙的赌徒计算器在白光致盲的那两秒内没有停止运转。
筹码清点:赤手空拳。匕首在身后六米外的残骸里。
右手——那只以每秒六次频率闪烁的半存在之手——握力不稳定,抓握成功率五成。
以诺在身后三米,手里有一块碎屏的战术平板。脚下的电缆网中有微弱的电流在流淌。
赔率:正面交火,零。
零是起点。在零上面再加一个变量,就是"不明"。
凌牙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给以诺争取时间。
他冲向了离他最近的那个白骑士。
左前方四米。持光束步枪。右手前握、左肘外撑——远程支援型。
这种姿势的射手在近距离有一个零点三秒的枪口调整窗口。
凌牙要的就是这零点三秒。
左肩被红色瞄准线扫过——记忆流体面料瞬间硬化,从柔软的布料变成一块滚烫的碳纤维板。
一发光束擦着太阳穴飞过。鬓角烧焦了。空气里弥漫开头发被烙铁烫焦的刺鼻甜腥味。
近了。
三米。两米。
凌牙猛地侧身,从枪口下方滑过——二十年的积灰在靴底形成了完美的润滑层。
左手在滑过的同时抓住了白骑士左腿的胫甲边缘。手指扣进装甲板之间那条不到一厘米的接缝。
为了**看到**。
手指触碰装甲的瞬间,视线越过白骑士的肩膀。
右侧六米外。第二个白骑士的枪管内部——一颗比指甲盖还小的高能粒子聚焦透镜正在蓄能。
枪管内的透镜。
他腰间匕首的配重螺丝。
两者的质量差——在2%以内。
【坐标置换】。
发动。
空间在视网膜中微微扭曲——像有人在现实的布面上捏了一下。
枪管内部那颗精密的聚焦透镜凭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粗糙的、沾着铁锈的六角螺丝。
下一秒,光束步枪开火了。
没有聚焦透镜的粒子束失去了汇聚点。
高能粒子像一颗炸开的烟花向四面八方扩散——
**嘭!**
枪管炸裂了。
碎裂的碳纤维和熔化的金属碎片像散弹枪一样轰在了持枪者自己的胸甲上。
装甲挡住了大部分碎片。但冲击波让姿态控制系统紊乱了零点五秒——足够他向后踉跄两步。
胃猛地翻了一下。有人拿搅拌器搅了一下前庭神经。
晕动症的第一波浪潮涌上来,被他一口咬碎的牙齿硬压了回去。
心律调节器在他的胸口跳了一下。
0.85秒。
战术队形被打乱了。一个被缠在近距离,一个的武器炸了。
只能争取几秒钟。以诺在身后做着什么,他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把"不明"维持下去就行。直到以诺亮出底牌。
然后——
以诺唤醒的旧防御系统动了。
那些闪烁着红灯的机柜不是摆设。
二十年前的安保协议被底层权限代码强行激活。每台机柜顶部的喷口射出了无数根细如钢丝的激光线——低功率的感应网格。
红色的细线在两个白骑士周围编织成了一张三维蛛网。不能切割装甲,但每一根线上都挂载着高压电弧释放器。
**滋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