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挡住了大部分电流。但关节处——肘部、膝部、颈部——那些不得不减薄的区域成了缺口。
电流从那里灌入,干扰了伺服电机的信号。
两个白骑士开始打摆子。
运动控制系统在电磁干扰下间歇性短路。四肢以不受控的频率抽搐,像两个被扯断了线又接上了错误电路的提线木偶。
"通讯干扰已激活。"以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低的、经过计算的精确音量,刚好能让凌牙听清但不会被装甲的收音系统捕捉。
"标准量产的''''信使''''级,电磁防护等级C。大概还能撑三十秒就会重启。"
"那个悬空的呢?"
"他没有降落。"以诺的语速在加快——大脑运转速度在往上攀升。
"团长级别的白骑士不会在第一波接战中出手。他在等我们暴露所有的底牌。"
凌牙抬头。
白光中,那个身影悬浮在十二米高空,一动不动。
装甲和另外两个不同——没有棱角,没有接缝,像一件被液态金属浇铸出来的流线型艺术品。
背后六片由纯粹光子构成的翼状结构,每一片以不同的频率脉动。像六颗独立跳动的心脏。
表面没有编号或徽章。只有肩甲上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边纹。
凌牙的眼睛在第7区的暗光中磨练了二十年,连五十米外老鼠尾巴的颤抖都能捕捉。他看见了。
那道金线——阶级。
"加百列。"以诺说出了这个名字。
声音在这两个字上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变调——像一台精密仪器接收到超出量程的输入时,指针猛地弹了一下。
"白骑士团团长。上层区序列排名第三的战力。"
凌牙的赌徒计算器在这个信息输入之后刷新了一次赔率表。
结果是一片空白。
空白。连"零"这个数字都不配出现。他手里的筹码不够格坐上那张赌桌。
0.85秒。心律调节器又跳了一下。
加百列开口了。
他的声音没有经过合成处理。不是那两个普通骑士面罩后面那种被抹除了个人特征的标准化执行者之声。
清晰。年轻。甚至悦耳——像教堂唱诗班的领唱。
但凌牙的后颈汗毛竖了起来。那种悦耳底下有一层冰。
"9527号。"那个数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方式,像在念一只蟑螂的尸检编号。"以及——"
目光越过凌牙的头顶,落在了以诺身上。
凌牙注意到了——加百列看向以诺的时候,头部的转动角度比看他时多了不到两度。
*那不是鄙视。鄙视不需要多看。*
那是猎人在确认猎物的品种。
"叛逆者,以诺。"
停顿。
"你触犯了《公理法典》第一条:未授权进入禁止区域。第三条:蓄意破坏公理基础设施。第一零二四条——"
语调几乎没有变化。但凌牙听出来了。
在"一零二四"之前,有一个不到零点一秒的呼吸间隙。那不是在回忆条文。
*这混蛋在品味。*
"——试图访问世界底层的封存数据。"
"以上三罪并罚。判决结果——"
他举起了右手。
掌心里凝聚出了一道光。
一根约两米长的、由纯粹光子压缩而成的矛状能量体。
它还没碰到任何物体,周围半米的空气就已经开始扭曲。灰尘在接近它的过程中直接跳过了燃烧阶段,从固态升华成了一缕看不见的气体。
"——即时清除。"
然后他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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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了。
凌牙的视网膜忠实地记录了接下来发生的事——但他的大脑在收到这些图像的时候,处理器过载了。
上一帧:加百列悬浮在十二米高空,光矛指地。
下一帧:一张白色的面具贴在了他的鼻尖前面。近到能看清面具表面自己瞳孔的倒影——金色的、缩成针尖的瞳孔。
中间的过程——消失了。
像是有人从视频里剪掉了三帧。
身体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就已经动了——向后仰头,左手前推格挡。
第7区的战斗本能。肌肉记忆层面的反应。速度已经是人类极限。
0.15秒。
从"视网膜接收到图像"到"肌肉完成收缩",0.15秒。
在这0.15秒的前半段——大约0.07秒的时候——光矛已经完成了全部动作。
**嗤——**
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