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腰处,有一座小小的院落,院中有一棵老松,松下一个老僧,正在扫落叶。
他看不见那个老僧,但他知道,那老僧在看着他。
他微微一笑,转身上船。
船锚升起,帆布张开。
三艘战舰缓缓驶离码头,向南而去。
码头上,送行的人久久伫立,望着那三艘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天一线处。
一灯望着那个方向,轻轻拨动念珠。
“阿弥陀佛。”
他低声诵了句佛号,转身,慢慢向苍山走去。
山腰处,无相院的门虚掩着。
一灯在院门外站住,犹豫了一下,正要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进来吧。”
一灯推门而入。
无相坐在老松下,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杯。
他抬起头,看着一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他走了?”
“走了。”
无相点点头,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陪老衲喝杯茶。”
一灯坐下。
两人对坐,慢慢品着茶。
窗外,苍山十九峰静静伫立,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远处,洱海万顷碧波,水天一色。
那三艘船,已经看不见了。
无相放下茶杯,轻声道:
“他会回来的。”
一灯看着他。
无相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看透一切的平静:
“不是回大理。是回……”
他没有说下去。
只是望着南边的天空,望着那看不见的海,望着那看不见的一切。
良久,他轻声道:
“九九归一。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