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岛!正前方二十里!”
陆冠英抓起单筒望远镜,镜头里,青黑色的海岸线在晨雾中浮现,其后是连绵起伏的绿色山脉,最高峰戴着终年不化的雪冠。这正是欧阳克海图上标注的“长白云之乡”——新西兰北岛。
“传令全军,”陆冠英的声音冷硬如铁,“按甲字预案,准备登陆作战。”
十二艘战舰的旗帜同时变换——从和平使节的蓝底金鲸旗,换成了猩红的战旗。甲板上,士兵们沉默地检查装备:弩机、钢刀、藤甲,以及梁子翁特制的毒烟弹。
沙通天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着凶光:“老子在黄河上抢了半辈子,没想到还有跨海抢地盘的一天。”
侯海通比他冷静些,正对照海图和星盘:“怀唐伊湾地形最佳,水深足够大舰停泊,岸上有淡水河。按陛下旨意,就在那里立第一座石碑。”
“石碑?”沙通天咧嘴,“陛下要立什么碑?”
“主权碑。”陆冠英放下望远镜,“碑文陛下亲拟:‘南十字星照耀之地,皆为新华疆土。此岛赐名璟洲,永属天朝。’”
舰队驶入海湾时,岸上已经聚集了人群。
大约三百多名毛利战士手持黑曜石长矛,脸上布满黑色纹身,站在沙滩上严阵以待。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头戴羽毛冠,胸前挂着绿玉护符——那是部落酋长塔马提。
“呜——!”毛利人吹响了战斗号角,声音凄厉如鬼哭。
陆冠英不为所动。他走到舰首,做了个手势。
下一秒,十二艘战舰侧舷同时掀开挡板,露出黑洞洞的射击孔。每艘船十架改进型神臂弩,一百二十支弩箭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齐刷刷对准岸边。
毛利人骚动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船只,更未见过这种金属制成的杀人利器。
塔马提酋长举起长矛,用毛利语高喊了什么。几十名战士弯弓搭箭——他们的箭是骨制箭簇,射程不足五十步。
陆冠英摇了摇头。
他举起右手,然后猛地挥下。
崩!崩!崩!
三十架弩机同时发射,却不是射向人群。箭矢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越过毛利战士的头顶,狠狠钉在他们身后三十步外的沙地上,整整齐齐排成一线。
箭入沙地近尺,箭尾犹自颤动。
这是在展示射程——你们的箭够不到我们,我们的箭可以轻易覆盖你们。
塔马提脸色变了。他身后几个老者开始激烈争论,显然分成了主战和主和两派。
陆冠英不给他们时间。
他再次挥手。
这次,裂海号船首的巨型弩炮发射了。那不是普通弩箭,而是特制的“轰天雷”——铁制外壳,内填火药与铁砂,是孔岩匠作坊的最新成果。
轰天雷在沙滩上空三十丈处爆炸。
巨响如雷鸣,火光冲天,铁砂如暴雨般洒落,在沙滩上打出一片密密麻麻的浅坑。爆炸的气浪甚至掀翻了几名靠前的毛利战士。
死寂。
连海鸟都吓得不敢叫了。
毛利人看着那片冒着青烟的沙滩,又看着天空中尚未散去的黑烟,眼中的战意彻底变成了恐惧。这是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如同天神之怒。
陆冠英这时才让人放下小船。
他亲自登岸,只带二十名亲卫,却穿着全套明光铠,腰佩御赐宝剑。沙通天、侯海通一左一右护卫,彭连虎则隐在后方丛林边缘——这是防止有人偷袭。
“我,陆冠英,新华国远洋舰队大都督,奉吾皇之命而来。”陆冠英用汉语高声宣布,虽然对方听不懂,但气势要足。
他走到塔马提面前三丈处停下,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绸——那是王康亲书的《谕璟洲诏》。
诏书用汉文、蒙古文、回鹘文并书,内容简单粗暴:
“天佑新华,德被四海。今发现新土,赐名璟洲,永为大新华帝国之疆域。岛上土著,顺者生,逆者亡。钦此。”
陆冠英将诏书展开,让士兵高举。然后他拔出佩剑,剑尖指天:
“此剑乃吾皇亲赐,代天行权!跪者免死,抗者族诛!”
二十名亲卫同时拔刀,刀光如雪。
塔马提酋长死死盯着那卷黄绸,又看看陆冠英手中的宝剑,再看看海湾里那十二艘巨大的战舰。他身后,已经有不少族人开始下跪——不是屈服于武力,而是屈服于那“天雷”般不可理解的力量。
酋长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扔掉了手中的黑曜石长矛,单膝跪地。紧接着,三百多名毛利战士全部跪倒,妇女儿童也从树林中走出,匍匐在地。
陆冠英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他走到海岸边最高的一块礁石旁,对士兵下令:
“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