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朝会刚散,太医令匆匆入殿禀报时,王康正与孔岩商议精武会第三批学子的选拔章程。消息传开,殿内先是寂静,随即众臣纷纷贺喜——这已是半年内第三位贵妃有孕,任谁都看得出,新华国的国本正在迅速丰实。
但后宫的气氛,却微妙地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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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里,穆念慈正给腹中孩儿绣虎头帽。针线穿过红绸,她听着窗外宫女的窃窃私语。
“乌贵妃这一胎若是个皇子,那就是三皇子了……”
“慧贵妃的璟殿下是长子,慈贵妃腹中若也是皇子,便是次子。这将来……”
“嘘!不要命了!”
穆念慈的手顿了顿。她抬头望向窗外,秋日阳光透过梧桐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五个月的身孕,已能感到胎动。这孩子若生在寻常人家,便是父母的心头肉。可生在帝王家……
“姐姐在想什么?”冯沁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这位“贤贵妃”虽尚未有孕,气色却极好。她端着冰糖燕窝进来,笑着放在几上:“乌妹妹有喜,咱们该去贺喜才是。”
穆念慈放下针线,笑容温婉:“是该去。只是我这身子重了,走动不便。”
“我陪姐姐去。”冯沁雪挨着她坐下,压低声音,“姐姐莫要多心。陛下对咱们都一样,孩子们将来……自有陛下的安排。”
话说得体贴,但穆念慈听出了弦外之音——冯沁雪在提醒她,不要因怀孕而乱了分寸。
是啊,如今后宫四位贵妃,三位有孕。胡小霞之子王璟已六岁,开蒙读书,拜师王重阳,俨然已是皇子中的翘楚。她自己腹中孩儿尚不知男女,乌云珠这一胎又来了……
正想着,胡小霞的声音从院中传来:“两位姐姐都在?正好,一同去宁秀宫贺喜罢。”
慧贵妃今日穿着绛紫宫装,发髻高挽,六岁的王璟跟在她身侧,小小年纪已懂得躬身行礼:“见过慈娘娘、贤娘娘。”
穆念慈心头一软,招手让他过来:“璟儿又长高了。今日师傅教了什么?”
“师傅教了《道德经》。”王璟答得规矩,“还教了一套养生拳法,说可以强身健体。”
胡小霞笑着抚了抚儿子的头:“这孩子最近总缠着沙通天侯爷讲水战故事,说是将来要当海军大将军呢。”
话里透着骄傲,也透着敲打——我的儿子,志向在疆场。
三妃一同往宁秀宫去。路上,冯沁雪忽然轻声说:“听说陛下前日召见了欧阳克侯爷,让他绘制更远的航海图……好像是什么‘新什么兰’的地方。”
胡小霞脚步未停:“是新西兰。在南边两千里外,据说是两个大岛,比咱们澳洲小些,但有山有河,听说土人不多。”
穆念慈心中一动。她虽不懂朝政,但也隐约感到,陛下最近频繁提及海外之地,似乎……在谋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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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秀宫里,乌云珠正靠在榻上喝安胎药。
这位将门之女怀孕后的反应最大,吐得厉害,脸色都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见三妃进来,便要起身。
“妹妹快躺着。”穆念慈连忙按住她。
四人围坐,宫女奉茶。起初说的都是孕期的贴心话,胡小霞分享怀王璟时的经验,冯沁雪说起冯家祖传的安胎食谱。但说着说着,气氛又微妙起来。
“乌妹妹这一胎若是个皇子,”胡小霞笑着拨弄茶盏,“将来可与璟儿作伴习武。沙侯爷说,水师缺少年将领,正该从小培养。”
乌云珠虚弱一笑:“姐姐说笑了。璟儿是长子,自然该承重担。我这孩儿若能平安出生,将来能在军中当个偏将,为哥哥分忧,便是福分了。”
话说得谦逊,但“军中”二字咬得清晰——乌家世代将门,她腹中的孩子,天然就有军方的根基。
冯沁雪打圆场:“都是陛下的骨血,分什么轻重。依我看,孩子们将来各展所长才好——有从军的,有经商的,有治学的,这国家才兴旺。”
穆念慈低头喝茶,没有说话。她想起那夜王康说,要给腹中孩儿取名“承业”。承业,承业……这名字太重了。
正沉默间,宫外传来通报:“陛下驾到——”
王康一身常服进来,见四妃齐聚,笑道:“都在?正好。”
他走到乌云珠榻边,握住她的手:“太医说你这胎不稳,要好生静养。朝中事有孔岩,宫中事有小霞,你只管安心。”
乌云珠眼圈微红:“臣妾无用,怀个孩儿也这般娇气……”
“胡说。”王康替她拭泪,“你是替朕孕育子嗣,是大功。朕已传令乌尚书——他在中原若得知消息,定也欢喜。”
这话让乌云珠眼泪落得更凶。她父亲乌尚书仍在南宋为官,父女相隔万里,这孕中之喜,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