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康又看向其他三妃,目光在穆念慈微隆的腹部停留片刻,最后落在胡小霞身边的王璟身上。
“璟儿,过来。”
六岁的王璟走到父亲面前,规规矩矩行礼。
王康蹲下身,与儿子平视:“父皇问你,若给你一片土地,让你自己去经营,你怕不怕?”
殿内突然安静。
胡小霞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晃。
王璟眨眨眼,童声清脆:“父皇给的土地,在哪里?”
“在南边,大海的另一边。”王康从袖中取出一卷地图,在几上展开——那是欧阳克最新绘制的南太平洋海图,比之前的版本精细得多。
他的手指点在一片狭长的土地上:“这里,新西兰。南北二岛,有雪山、有草原、有森林。土人称其为‘长白云之乡’,人口不过十万。”
四妃都屏住了呼吸。
王康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声音沉稳而清晰:
“朕今日说与你们听,也望你们记在心里——朕的子嗣,不会困守一隅。璟儿是长子,朕将新西兰封予他,待他成年,便去那里建自己的封国。”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止新西兰。往北,吕宋群岛可建一国;爪哇岛可建一国;马来半岛可建一国……将来,朕的每个孩子,都将有自己的疆土,自己的臣民,自己的王冠。”
死寂。
随即,胡小霞第一个跪下,声音发颤:“陛下……璟儿才六岁……”
“所以朕给他十年时间。”王康扶起她,“十年内,朕会派兵占领新西兰,修建城池港口,迁移百姓,打下基业。待璟儿十六岁,便去接手,做他的开国之君。”
他看向震惊的穆念慈、恍然的乌云珠、眼中发亮的冯沁雪:
“念慈腹中的孩子,若是皇子,朕会给他吕宋。沁雪将来的孩子,可掌爪哇。云珠的孩子……马来半岛如何?那里控马六甲海峡,最是要冲,正需将门虎子镇守。”
他走回乌云珠榻边,握住她的手:“你们都是朕的妻,你们的孩子都是朕的骨血。朕不愿见他们将来为了一顶皇冠兄弟相残,所以——朕给他们每人一顶王冠。”
这话如惊雷,在殿中炸开。
穆念慈泪如雨下——她终于明白,那夜王康说“承业”时眼中的深意。不是承继澳洲皇位,而是开创属于自己的基业。
乌云珠紧紧抓住王康的手,指节发白。她的孩子,将来竟能成为一国之君……
冯沁雪呼吸急促,脑中飞快计算——爪哇岛盛产香料,若是封国,那冯家的商路……
唯有胡小霞,在最初的震撼后,眼中渐渐浮起复杂神色。新西兰……远离澳洲本土,虽是封国,却也等于远离了权力中心。陛下这是厚爱,还是……
王康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道:“小霞,新西兰虽远,但战略位置重要。它控南太平洋航道,将来若有舰队从那里北上,可直插南洋腹地。璟儿的封国,不会是边缘之地,而是……第二颗心脏。”
胡小霞浑身一震,缓缓跪地:“臣妾……明白了。”
她终于懂了。陛下不是在分家,而是在布局——一个以澳洲为核心,辐射整个太平洋的帝国蓝图。而她的儿子,将成为这个蓝图中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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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王康留宿宁秀宫。
乌云珠因白日情绪激动,胎动频繁。王康让她靠在自己怀中,手掌轻抚她的小腹,感受那细微的生命律动。
“陛下今日所言……是真心的吗?”乌云珠轻声问。
“君无戏言。”
“可孩子们还那么小……”
“正因他们还小,才要早早定下章程。”王康望着帐顶,“朕见过太多兄弟阋墙的惨剧。朕的父亲……完颜洪烈与完颜洪熙,便是例子。”
他没有说下去。但乌云珠知道,陛下虽不提,心中始终有那道伤——身为金国小王爷,却在中原受尽白眼,最后连身份都成了原罪。
“所以朕要换个活法。”王康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朕的孩子们,不会重复朕的命运。他们会有明确的未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和人民。他们会是兄弟,也是盟邦——互相扶持,而非互相残杀。”
乌云珠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那陛下……将来谁继承澳洲皇位?”
王康沉默良久。
“澳洲是根本,是龙兴之地。”他最终说,“这里的皇位,传给最有能力、最得民心的孩子。但即便继承不了皇位,也有封国可去。这样,争抢便少了意义——与其在这里争一个皇位,不如去海外开拓十个王国。”
乌云珠懂了。这是阳谋,是真正的帝王心术——用更大的蛋糕,化解内部的争夺。
她将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无声滑落:“陛下……您太累了。要谋划这么多……”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