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成了!”
十二艘新式战舰一字排开,漆黑的船身在初阳下泛着冷光。这些船比传统福船瘦长,船舷更高,最惊人的是船首那尖锐如矛的撞角——那是王康亲手绘制的“破浪型”设计,灵感来自后世舰船的球鼻艏。
“陛下请看。”陆冠英一身水师统领戎装,指着为首的旗舰,“这艘‘裂海号’长二十八丈,设三层炮甲板——虽尚未装炮,但结构已预留。按陛下所授浮力计算法,满载仍比旧式福船稳三成!”
王康站在船首,海风吹动他明黄披风。身后站着沙通天、侯海通两位水战侯爷,以及刚从青州赶来的彭连虎、欧阳克。五位侯爵虽无兵权,此刻眼中都闪着炽热的光——这是男人对力量最原始的渴望。
“试航!”王康沉声道。
号角长鸣。裂海号升起巨帆,那帆不是传统的方形,而是王康设计的斜桁帆与硬帆混合体。船如离弦之箭劈开海浪,在港口划出漂亮的白色弧线。转向之灵活,让观者无不咋舌。
“好船!”沙通天忍不住拍桅杆,“当年若有此船,黄河上哪条官船拦得住老子!”
欧阳克摇着折扇,语气却认真:“此船吃水浅,可近岸行驶。若用于南洋群岛间穿梭,配合我改进的星图导航,一月内可往返马六甲。”
王康没有接话。他目光越过海面,看向北方——那里,在澳洲大陆最北端,一片更重要的工程正在破土。
---
三日后,陈仓。
这座未来的北方军港还是一片热火朝天。三万民夫、五千兵卒在海岸线上铺开,凿石、筑基、烧砖。汗味、海腥味、新木的清香混杂在热带的空气里。
王康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眼前是展开的规划图。图纸上,陈仓不是一座城,而是一个巨大的军事综合体:
“这里是主港,可泊五十艘裂海级战舰。”
“这里是船坞区,采用陛下传授的‘干船坞’技术,潮汐自流排水。”
“这里是仓储区,地下粮仓可储三年之粮。”
“最关键的是这里——”王康手指点向一处海湾,“火炮试验场。孔岩的匠作坊已炼出第三炉钢,虽然离真正舰炮还有距离,但守城弩炮的改进型……下月可以试射。”
身旁的孔岩扶了扶眼镜——这是王康让琉璃坊特制的“老花镜”。这位文渊阁首辅如今身兼工部要职,指着图纸补充:“按陛下‘模块营造法’,陈仓城墙不用传统夯土,而是预制石砖。第一批砖窑已出砖五十万块,进度比预期快两成。”
彭连虎蹲在地上,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搓揉:“这土质松散,城墙地基要挖深。末将建议,墙基下埋毒蒺藜——不是防人,是防掘地的畜生。南洋有种穿山甲,打洞比人快。”
众人一愣,随即会意。这等阴损却实用的细节,也只有彭连虎能想到。
“准。”王康点头,目光扫过众臣,“陈仓不是普通城池。它是钉在澳洲北门的铁楔,是将来舰队北上的跳板。五年内,我要这里的船厂能同时建造十艘战舰,这里的军营能驻扎三万精兵。”
他顿了顿,声音在海风中清晰无比:“而这,只是开始。”
地图在台面上展开,王康的手指从陈仓向北划过海洋,点在两个地方:
“下一步,在这里建‘镇南城’——控制帝汶海,辐射爪哇。”
“在这里建‘望北港’——直面菲律宾群岛,监视南洋航道。”
最后,他的手指重重按在马六甲海峡的位置:“终有一天,新华国的战舰会停泊在这里。届时,整个南洋的香料、锡矿、稻米,都将沿着我们控制的航道流通。”
沉默。
只有海风呼啸。
田猛第一个单膝跪地:“末将愿为先锋!”
陆冠英按剑而立:“水师上下,枕戈待旦!”
五位侯爷相视一眼,齐齐躬身——他们虽无实权,但这份开疆拓土的蓝图,足以点燃任何男人血脉里的野心。
王康扶起田猛,目光如炬:“不急。先练好兵,造好船,筑好城。待时机成熟……”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下文。
那时,就不是防御,而是进攻了。
---
当夜,朝歌皇宫。
胡小霞的“慧贵妃宫”偏殿里,烛光明亮。六岁的王璟正在临帖,小手握着毛笔,一笔一画写着“海”字。这孩子继承了他母亲的眉眼,却有着王康的轮廓,小小年纪已显沉稳。
“母妃,父皇今日说的‘马六甲’,在哪里?”王璟抬头问。
胡小霞放下账本,走到儿子身边,手指在地球仪上滑动——这是王康让匠人制作的,虽不精确,却已颠覆认知。
“在这里。”她指尖点在一处狭窄水道,“天下最重要的海门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