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这是老臣商队在北地的通行符,沿途三十六处货栈见符必接应。干粮、马料、伤药……都已吩咐下去。”
乌尔泰则解下腰间佩剑:“此剑随臣二十年,大王带上。燕京守将中有几个旧部,见此剑或可行方便。”
王康郑重接过,目光扫过众人:“本王今夜便出发。沙通天,你明日黎明必须启航——这是王命。”
“臣遵旨!”
黄昏时分,码头灯火通明。
十五艘大船已装载完毕,正在做最后检查。岸上,乌家族人中,一老妇拉着孩童对南方跪拜,口中念念有词;冯家几个年轻子弟好奇地摸着福船船身,讨论着南洋风光。
王康将沙通天拉到一旁,塞过一封火漆密信:“此信交予孔相。若本王……一月未归,便按信中第二套方案行事。”
沙通天虎目含泪,单膝跪地:“大王定要平安归来!南洲不能没有您!”
“南洲已上正轨,有朕无朕,都会往前走。”王康扶起他,“倒是你们——把这六千多人平安送回,便是立了不世之功。”
另一边,乌尔泰正对族人训话:“到了南洲,收起官架子,踏踏实实从头开始。那是我女婿打下的江山,更是我外孙将来的基业!”
冯兆伦则笑呵呵分发银票:“每人一百两安家费,到了那边,该种田种田,该做工做工。记住——咱们不是去享福的,是去建一个新家的!”
夜幕降临时,王康翻身上马。
欧阳克、梅超风、彭连虎各率十名好手紧随。三十匹战马在码头空地排开,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胡小霞抱着阿邻奔来。孩童伸出手:“爹爹,带阿邻去见祖父……”
穆念慈系紧他的披风,只说一句:“我等你。”三个字,重如千钧。
王康点头,最后望了一眼海面上灯火通明的船队,望了一眼这片即将陷入战火的中原大地。
“出发。”
三十骑如离弦之箭,冲入北方夜色。马蹄声震碎天津港的喧嚣,向着三百里外那座燃烧的孤城,疾驰而去。
身后,沙通天拔出长刀,对着正在升帆的船队嘶吼:
“启航——回家!”
十五艘巨舰缓缓离港,驶向南方星海。而天津港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极了这片多难土地上一盏不肯熄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