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领等列席旁听。
王康坐于上首金椅:“今日首议新政推行。江尚书,清丈田亩可能遇阻?”
江砚清答:“臣请调韩尚书刑部干员、石虎麾下锦衣卫协同。凡阻挠清丈者,无论士绅豪强,一律按律查办。”
梁子翁蹙眉:“是否太过?”
“文渊侯明鉴。”江砚清拱手,“朝歌初立,正需立威之时。此事若软,往后诸政更难推行。”
王康看向白弈秋:“兵制改革呢?”
白弈秋道:“讲武堂教材已编妥,沙侯爷可愿审阅?”沙通天闻言,脸色稍霁:“老臣责无旁贷。”
穆念慈此时开口:“安眷镇建设,需工部、户部协同。公输尚书,匠人可足?江尚书,预算几何?”
公输巧忙答:“匠人随时可调。”江砚清拨算盘:“首批八万两,五日内拨付。”
一场会议,新老配合初现雏形。
接下来数日,朝歌官场如春水破冰:
户部衙门算盘声彻夜不息,江砚清带着林青等新人重核五年账目;兵部地图挂满四壁,白弈秋与杨清云推演布防;刑部六扇门内,韩非庐与秦山、韩七重订章程;工部匠作坊中,公输巧与阿木试验夯土砖。
陈州、青州建城队伍陆续出发。李稼轩离京前,特意拜访梁子翁请教牧民之道;萧九章则向彭连虎请教海防——老臣经验在新体系中得以延续。
羽林军四卫完成交接。杨清云驻东门,周铁胆守西门,柳月巡后宫,陈三镇北门。石虎作为玄武卫校尉兼锦衣卫副千户,成了连接宫禁与监察的关键节点。
王康在殿中看着新任官员名录,孔岩侍立一旁。
“石虎兼两职,会不会太显眼?”孔岩问。
“就是要显眼。”王康道,“他是孤儿亲军之首,又得沙通天真传。让他身兼羽林军、锦衣卫要职,既是信任,也是制衡——羽林军若有事,锦衣卫可制;锦衣卫若妄动,羽林军可压。”
“那梁子翁呢?卸了礼部,只留侯爵和内阁席位……”
“老臣是压舱石,不是划桨手。”王康微笑,“内阁议政,需要他的经验;但礼部执行,需要文抱朴的锐气。各得其所。”
他走到窗前,望着宫城新换岗的青龙卫:“杨清云守东门,周铁胆守西门,柳月巡后宫,陈三镇北门——四卫皆新将,但都敬重沙通天这位总教习。新旧交织,方能无懈可击。
十月中,穆念慈以王妃兼内阁议员身份,首次巡视羽林军。
她未着宫装,仍是一身红衣劲装,外罩玄色披风。柳月的朱雀卫女子队三十人持枪列队,英姿飒爽。
“练得如何?”穆念慈问。
柳月抱拳:“禀王妃,弓马娴熟,只是常遭其他卫议论。”
“那就用实力说话。”穆念慈提枪,“接我三十招不败,有赏。”
三十招后,柳月枪被挑飞,却已汗透重衣。穆念慈收枪微笑:“能接我三十招,已是不易。记住,女子为军,要发挥女子之长——心细、坚韧、灵巧。巡防后宫,你们比男子更合适。”
女兵们挺直脊背,眼中有了光。
十月末,承天门外立起日晷状石碑:
“立国大典倒计时:四百五十五日”
每日有专人更换数字。
石碑立起当日,王康率百官祭天。新任六部尚书、两位知州、羽林军四校尉、孤儿亲军十二将、演武大会精英——朝歌新一代权力核心,首次全体亮相。
百姓围观如堵,指着那些年轻面孔议论:
“那个就是二十岁的兵部尚书!”“看!女尚书!女校尉!”“陈州知州是个老农出身……”
年轻化的朝堂,给了这个新生政权前所未有的朝气。
当夜,养心殿。
穆念慈将新制软甲递给王康:“北疆虽远,终需防范。”
王康接过软甲,握住她的手:“今日巡营,做得很好。”
“我只是……做该做的事。”穆念慈垂眸,“有时怕这身红衣,终会被宫装取代。”
“不会。”王康拥她入怀,“因为朕需要两个穆念慈——一个红衣提枪,可巡营安军心;一个玄帔持笏,可入阁议国政。都是你,都很好。”
窗外,更鼓声起。
倒计时碑上的数字在夜色中悄然翻过:
四百五十四日。
朝歌的新朝班底,在这倒计时中,正式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