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侠客行, 江湖夜雨十年灯
    十月廿七,月圆之夜。

    朝歌城西新落成的“摘星楼”首次启宴。此楼高七层,飞檐斗拱,顶层无墙,只以轻纱为幕,可仰观星河,俯瞰全城。

    受邀者仅九人:欧阳克、彭连虎、沙通天、侯通海、梁子翁、王处一、灵智上人、梅超风,以及东道主王康酒、穆念慈,梅、兰、竹、菊四女以江湖晚辈身份,为众人斟酒。

    “今夜不论君臣,只叙旧谊。”王康举杯,一身玄色常服,未戴冠冕,“诸卿,饮胜。”

    九杯共举,月光透过轻纱,在琥珀酒液中荡漾。

    酒过三巡,侯通海已面泛红光。他摸着新得的玉腰带,忽然大笑:“大王,老侯说句实话——现在这日子,比当年在江湖舒坦多了!”

    众人都看他。

    “您看,”侯通海掰着手指数,“黄金四千两,这辈子没摸过这么多钱!南渡江渔场,每天躺着收银子!侯府里六个美人儿,江南的、南洋的、还有高丽来的……啧啧!”

    他仰头干了一杯:“以前在黄河上,跟着师兄干当舵主,看着威风,实则天天提心吊胆:怕官府剿,怕对头杀,怕兄弟反水。现在呢?早起练功,中午品茶,下午溜溜鸟,晚上……嘿嘿。”

    众人都笑了。连梅超风苍白的面容都松动了一丝。

    梁子翁抚须接话:“侯兄说到老夫心坎里。从前掌礼部,看似清贵,实则琐事缠身——这个祭祀要筹备,那个典仪要审定,学子闹事要调解,番邦来使要接待……日日案牍劳形。”

    他举杯敬王康:“如今多好。藏书楼里坐,想读什么读什么。前日得了一卷宋版《周易正义》,可细细参详三日而不受打扰。这才是我想要的好日子。”

    彭连虎闷声道:“老夫也是。带兵时,夜里听见马蹄声就惊醒。现在西山牧场跑马,听着风声睡觉,踏实。”

    沙通天晃着酒杯:“海上的苦,诸位不知。风暴一来,船像片叶子。现在嘛……海船交给年轻人,老夫只消看看账本、品品珍珠,甚好。”

    王康静静听着,待众人说完,才缓缓开口:“其实……本王有时羡慕诸位。”

    满席一静。

    “羡慕?”欧阳克挑眉,“大王坐拥江山,何羡之有?”

    王康望向楼外星空:“本王羡慕诸位,已找到安顿处。而我……”他顿了顿,“有时深夜醒来,看着这宫阙万千,想的却是当年在赵王府。眼看着金国日趋没落,却无能为力。这才想着来澳洲开辟新天地。”

    “蒙古的崛起,无法阻挡!现在大家也看到了。金国压力最大,南宋有金国、西夏缓冲,还可以多抵挡二十年。”

    现在,席上诸人,无人不佩服王康的远见。

    穆念慈轻轻为他添酒。

    王康继续道:“来澳洲,此地的土著势力不值得一提。我却不愿立即称帝。实在是……皇帝二字,太重了。诸位现在只需管好自己一府之事,而本王要管百万生民之命。天灾,是本王的错;战祸,是本王的过;民生疾苦,皆是本王的罪责。”

    他饮尽杯中酒:“有时真想,若不称帝,只做个南汉王,或许还自在些。至少……不必被架在那虚位上,一举一动皆成史书字句。”

    梅超风忽然开口,声音沙哑:“那为何还要称帝?”

    王康看向她:“因为责任。江湖人可以独善其身,为王必须兼济天下。朝歌这些人跟了本王,总得给他们一个前程,给子孙一个基业。”

    “还有。我们是中原人。早晚还是要回归中华大地。只有在澳洲站稳脚跟,强大起来,才有逐鹿中原的底气!”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倦意:“所以本王定三年之期。不是拖延,是……需要时间,说服自己接过那顶皇冠。”

    侯通海拍腿:“大王这话实在!要我说,现在这‘南汉王’就挺好!既有威仪,又不至于像中原皇帝般被礼法捆成粽子。”

    沙通天点头:“当年宋徽宗,被文臣谏得连喜好块石头都要挨骂。憋屈!”

    “所以本王留了内阁。”王康道,“孔岩总理政务,诸位参议决策,四妃补漏拾遗。本王不必事必躬亲,方能……留些时间给自己。”

    他看向穆念慈:“比如陪念慈练枪,陪沁雪赏画,陪小霞逗阿邻,陪乌云珠对弈。这些寻常夫妻的乐趣,本王不想全被奏章吞没。”

    梁子翁感慨:“大王这是想通了。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过了反而不美。”

    王处一合十:“无量寿福。大王能有此悟,是朝歌之幸。”

    酒至酣处,王康示意穆念慈取来九个锦盒。

    “今夜既是交心,本王也不藏私。”他打开其中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册手抄秘籍,“这是‘少林内功心法’第三层。”

    众人一怔。欧阳克最先反应过来:“可是……前两年大王赐予的少林筑基功法?”

    “正是。”王康点头,“当年本王游历中原时,机缘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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