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遭非议?”
“那便用政绩说话。”柳如辩声音坚定,“判案公正、办事得力,自然堵住悠悠之口。若真有才,是男是女,有何分别?”
殿中不少官员动容。
文抱朴的教化策
文抱朴被问及如何教化土著时,答得朴实:
“臣以为,不当强教汉字汉礼。可先编《百物图》,将日常物件画成图,旁标汉文、土著文。孩童看图识字,自然而然。”
“待略通后,可讲些故事——比如神农尝百草、大禹治水,故事里有我华夏精神。”
“最关键者,”他认真道,“要让土著子弟觉得‘学这个有用’。比如学了算数,能算清交易;学了汉文,能做更大买卖。有实利,方有动力。”
王处一在旁点头:“润物无声,大善。”
素问的医政
王康问素问:“若大疫,医少患多,当如何?”
素问答:“分级诊治。轻症者发药自疗,中症者设临时医棚,重症者才入医署。且需征调民间郎中、药铺学徒,简单培训后协理。”
“药材不足?”
“那便用土方。”素问显然有经验,“姜、蒜、艾草,寻常之物亦有妙用。且需防恐慌——疫病三分,恐慌七分。要有人时时宣讲‘可防可治’。”
她最后道:“医政之本,在防不在治。平日里净水源、清污秽、教百姓洗手通风,比疫时千金购药更紧要。”
殿试近尾声时,王康本已准备结束,公输巧却突然叩首: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否。”
“讲。”
“臣观朝歌城建,宫室宏伟,道路宽阔。”公输巧声音发颤,“然臣近日走访民巷,见百姓屋舍仍多茅草竹木,遇火即焚。臣……臣请陛下,减一座宫殿之费,可建百户砖房。”
殿中哗然!
工部尚书胡文礼脸色铁青:“放肆!宫室乃国体!”
“国体在民心。”公输巧伏地不起,“陛下初至澳洲时,与军民同住帐篷。今宫室已成,可否……分些心思予民宅?”
王康静静看着他。良久,问:“若朕给你十万两,你能建多少砖房?”
公输巧抬头,眼睛亮了:“若用臣改良的‘夯土砖’法——黏土加少许石灰夯制,成本仅为青砖三成。十万两,可建五百户,每户两间,墙厚尺半,冬暖夏凉!”
“可能防洪防火?”
“夯土砖怕水,但可砌石基、抹灰面。防火远胜茅竹。”公输巧越说越快,“且可设计联排,省墙省地,邻里照应也方便……”
王康抬手制止他:“此事,朕记下了。”
殿试从辰时持续到申时,日头西斜时,王康终于起身。
百名士子跪了整日,不少人腿脚发麻,却无人敢动。
“今日问对,朕甚欣慰。”王康声音在大殿回荡,“朝歌有新木,方可成林;有活水,方可不涸。你们这一百人,便是新木,便是活水。”
他顿了顿:“三日后,承天门放榜。取前三十名,授‘朝歌学士’,入翰林院观政三月。余者分送六部实习,期满再考。”
“谢陛下隆恩!”百人齐声。
王康转身入殿前,最后看了一眼这些年轻面孔。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与殿内老臣们的影子交错在一起,像一幅新旧交替的图腾。
王康独自坐在案前,面前铺着今日殿试的记录。孔岩垂手立在一旁。
“江砚清可用,但需磨其锐气,先放地方历练两年。”王康朱笔圈名,“白弈秋……志大才高,然锋芒太露。可入兵部远略司,但需田猛盯着。”
孔岩点头:“柳如辩等女子,真要授官?”
“金口已开。”王康道,“且她们确有才。女子为官,前朝虽有,终是特例。今朝歌新立,正可开此先河。”
他顿了顿:“公输巧……调工部匠作司。他既要为民建房,朕便给他机会。拨五万两,让他在城西试点,建百户‘廉租房’。成则推广,败则罢黜。”
孔岩记下,犹豫道:“今日殿上,白弈秋‘北返’之言,恐引旧臣不安。”
王康放下笔,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孔相,你以为……朕真不想回去吗?”
孔岩一震。
“中原虽乱,终是故土。”王康声音很轻,“蒙古铁骑能破潼关,便能破临安。待宋室倾覆,天下无主时……朝歌这支新芽,或许该回去,长成大树。”
他收回目光:“但那是后话。眼下,先让这些年轻人扎根。朝歌是他们的沃土,也是朕的退路——若北返不成,有此基业,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