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康看了他良久:“你一个农人,怎懂这些?”
李稼轩低头:“臣……臣在关中时,亲眼见灾年人相食。后来逃荒路上,总想:若是官府早做打算,何至于此?”
殿中一时静默。
第二问:安边定国
白弈秋的惊世策
王康的目光落在白弈秋身上:“你的北疆策,朕看了。若朕给你五千兵、三年时间,你真能在镇北港建起要塞,并控住周边土著?”
白弈秋昂首:“不需五千,三千足矣。但需三个条件。”
“讲。”
“第一,许臣‘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之权——至少在北疆事务上。”
“第二,工部需配合,臣要公输巧那样的匠人十名。”
“第三,”他顿了顿,“许臣与土著盟约时,可授其头领‘归义校尉’之类虚衔,并允其子弟入朝歌学堂。”
话音刚落,礼部尚书梁子翁厉声道:“荒唐!岂有授蛮夷武职之理?!”
白弈秋转身,拱手:“梁尚书,当年诸葛亮征南中,授孟获官职,南中遂定。土著所求,不过尊重与实利。一虚衔换一方平安,何乐不为?”
梁子翁还要争辩,王康抬手制止:“继续说。”
“建要塞非为守,而为攻。”白弈秋语出惊人,“镇北港距中原海路不过半月航程。要塞成后,我可遣快船北上,联络中原抗蒙义军,输送兵甲粮草。他日若王师北返,此港便是跳板!”
“北返”二字,让殿中所有老臣一震。
王康眼神深了深:“你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朝歌终将重回中原棋局。”白弈秋一字一句,“大王既承华夏正统,岂能永偏安南陲?今日建港,是为明日渡海!”
殿内死寂。这话太大胆,太直接。
王康沉默许久,忽然笑了:“少年意气。”他摆摆手,“下一个,韩追影。”
韩追影的暗线
韩追影出列时,王康问的是刑侦之外的问题:“锦衣卫报,近日有中原细作混入朝歌,可能就在今日这百人之中。若派你查,如何着手?”
这问题刁钻——等于让考生互查。
韩追影面不改色:“臣会先查三点:一,籍贯是否造假;二,渡海时间线与中原重大事件是否吻合;三,在朝歌可有异常交往。”
“若皆无破绽呢?”
“那便设局。”韩追影道,“散出假情报,比如‘朝歌将在某地秘密屯兵’。观察谁对此异常关切,谁试图探听,谁与外界联络频繁——细作必有所动。”
兵部侍郎田猛冷哼:“若误伤忠良?”
“所以是‘观察’,非直接抓捕。”韩追影道,“且假情报需半真半假,真部分足以取信,假部分无害大局。此为钓饵。”
王康点头:“若你是细作,会如何隐藏?”
韩追影竟真的答道:“臣会早早渡海,在朝歌置产、娶妻、甚至立些小功,彻底融入。待到关键时,一动便是雷霆。”
他说这话时,殿中几个考生脸色微变。
王康将一切收在眼底,淡淡道:“退下吧。”
花小满的情报论
王康特意点了化名参考的花小满:“若派你潜入中原,建情报网,首要之事为何?”
花小满垂首:“回陛下,首要非搜集情报,而是‘扎根’。开店铺、结交地头蛇、甚至捐个虚衔,先成当地一份子。情报网如树,根深方叶茂。”
“如何传递消息?”
“三线并行。”花小满显然精通此道,“明线用商队带密信,暗线训练信鸽,死线则用人——每个情报员只知上下各一人,纵有叛变,不伤全网。”
她补充:“且情报分三级:寻常消息可迟,重要消息需快,致命消息……不惜代价。”
王康盯着她帷帽下的侧脸:“你一个女子,为何懂这些?”
花小满沉默片刻:“臣……臣的家人,死于战乱时的情报失误。”
王康不再追问。
第三问:教化新民
柳如辩的男女之辩
轮到柳如辩时,王康直接问:“初试你判家产案,重‘安家’过于‘严法’。若此法推行,是否纵容不肖子争产?”
柳如辩跪得笔直:“回陛下,法为惩恶,亦为扬善。嫡庶相争,本就家丑。若判案只论遗嘱真假,纵嫡子全胜,庶子怀恨,日后或暗害、或分家,门户必衰。臣判‘各得其所’,是给双方台阶下——嫡子保了体面,庶子得了实利,家反可续。”
她抬头,帷帽轻纱微动:“治国如治家。有时看似不公,实为大公。”
王康忽然道:“若朕今日准女子参政,你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