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不必再行勘察，众人轻车熟路，速度自然快了许多。来时用了近半月，归去若加紧赶路，约莫八九日可达。不过王康并不着急，只是比来时略快些，每日行五六十里，清晨出发，午后觅地扎营，留有余暇欣赏沿途风光。
离南渡江向东第二日，草原地貌开始出现微妙变化。不再是一望无际的平坦草海，而有了更多起伏的丘陵与疏林。树木多为桉树与一些低矮灌木，枝干扭曲，树皮斑驳，在午后阳光下投下怪异的影子。
这日下午，队伍正行至一处两丘夹峙的浅谷。谷底颇为干燥，稀疏长着些耐旱的草类。侯通海一马当先，粗声吆喝着开路。王康与乌云珠并骑居中，梅兰竹菊四女护在侧后，十六名精锐卫士分成前后两队，警惕着四周。
变故陡生。
左侧丘陵上，毫无征兆地响起一阵尖锐悠长的呼哨声，似鸟鸣，又似某种号角。紧接着，右侧丘陵也传来呼应。呼啦啦一片响动，数十道身影从丘陵上的灌木与岩石后现身，迅速向谷底合围而来。
来人肤色棕黑，身形精瘦矫健，几乎不着衣物，仅以兽皮、草叶或颜料简单遮蔽。他们手持简陋武器——削尖的木矛、绑着石块的木棒、边缘锋利的石斧，还有些人握着弯曲的木棍与投石器。脸上身上涂着白色与红色的颜料条纹，眼神里混合着警惕、敌意与一种原始的狩猎般的亢奋。
“土著！”侯通海大喝一声，第一时间拔刀策马，挡在王康与乌云珠前方。十六名卫士反应极速，无需命令，已然形成一个紧凑的圆形防御阵势，将王康等人护在核心，刀出鞘，弓上弦，动作整齐划一，杀气凛然。
那些土著在约三十步外停住，呈半圆形包围上来，人数约在五六十左右。他们发出低沉含混的呼喝，挥舞手中武器，试图以声势震慑。目光尤其在马匹、众人精良的武器与衣着上反复扫视，充满惊异与贪婪。
王康端坐马上，面色平静。他早已感知到这些人的存在，甚至比他们自己暴露更早。这些土著潜行技巧不错，但在绝顶高手面前，呼吸、心跳、乃至目光的注视，都如暗夜明灯般清晰。
乌云珠略蹙秀眉，低声道：“他们似乎不欲死斗，更像……恐吓与试探？”
“想要我们的马匹和东西。”王康淡淡道。他目光扫过土著人群，发现其中几个年长者的视线更多地停留在他的佩剑与一名卫士的铁弓上，那是对金属制品的渴望。
这时，土著人中走出一名格外雄壮的中年男子，他头上插着彩色羽毛，胸前挂着一串兽齿项链，似乎是首领。他手持一柄相对精良的黑曜石长矛，向前几步，用土语大声喊话，语气激烈，辅以威胁性的手势。
侯通海哪里听得懂，但看对方架势就知道不是好话，顿时勃然：“呔！哪来的野人，敢挡爷爷们的路！”他声如洪钟，在谷中回荡，竟将对方几十人的呼喝都压了下去。
土著首领被这雷霆般的吼声惊得一怔，随即更加愤怒，举矛指天，尖声呼啸。周围土著随之鼓噪，步步紧逼，缩小包围圈，已进入二十步内。
一名年轻气盛的土著按捺不住，猛地投出手中的石斧，呼啸着旋转飞来，目标直指侯通海面门。这石斧投掷力道不小，手法也准。
“找死！”侯通海怒喝，却不闪不避，待石斧飞至近前，手中厚背砍刀随意一挥，“铛”一声脆响，竟将那石斧凌空劈成两半！碎石纷飞，显示其力道与刀刃之利。
这一手镇住了不少土著，惊呼声起。那首领脸色变幻，眼中惊疑不定。
王康知道，必须立威，否则纠缠下去难免伤亡。他侧首，对梅剑略一点头。
梅剑会意，清叱一声：“兰妹竹妹，随我来！”话音未落，三道人影已如轻烟般从马背上掠起，直扑土著人群左翼。身法之快，在场大多数人只觉眼前一花。
兰剑轻功最佳，率先突入，手中未出剑，仅以剑鞘连点，只听“噗噗”数声，三名土著手腕剧痛，木矛石斧脱手飞出。竹剑紧随其后，双手连扬，十数枚细小石子破空尖啸，精准击中数名土著膝弯穴道，那几人腿一软便跪倒在地。梅剑居中策应，长剑依然在鞘，但身法展开，袖袍带风，所过之处土著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道涌来，踉跄后退，阵型大乱。
三女进退如电，眨眼间已回到本阵，气定神闲。土著左翼已倒了一片，哀嚎声起，余者满面骇然，连连后退。
首领又惊又怒，狂吼一声，似乎要发动全体进攻。
王康知道，该结束了。他缓缓策马向前几步，越过侯通海。侯通海急道：“大王！”
王康抬手止住他，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土著首领。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准数丈外一块半人高的风化岩石。
内力无声流转，周遭空气似乎微微一滞。下一瞬，王康掌心向前轻轻一按。
“嘭！”
一声闷响，并非惊天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