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康走出帐篷时,正见这一幕。他驻足观看片刻,待卓云使功行圆满收势,才缓步上前。
“卓右使好修为。”
卓云使转身拱手:“大王见笑。此岭清气充沛,尤胜沿海,实乃修行宝地。”
王康与她并肩而立,望向西边逐渐清晰的草原轮廓:“我中原文化,向来重视修行。凡名山,大都有寺庙道观——华山有全真,嵩山有少林,天山有灵鹫宫。”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卓云使:“卓右使以为,此地比着天山如何?”
卓云使沉吟片刻,如实道:“天山雄奇险峻,冰雪常年,修的是孤高绝傲之道。此岭……”她环视四周,“此岭气象不同。东接海气,西纳草原长风,阴阳交汇,刚柔并济。若论修行,恐更合中正平和之路。”
王康眼中闪过深意:“若在此建重阳宫、白云禅寺、灵鹫宫分院,如何?”
这话让卓云使一震。她深吸口气,郑重道:“大王远见。灵鹫宫自西夏覆灭后流落四方,确需一处根基之地。此岭东望朝歌王气,西接草原生机,确是上佳之选。”
正说着,欧阳克也踱步过来。他昨夜与四美欢娱,此刻却神采奕奕,白衣不染尘,端的是一派风流倜傥。
“二位在论风水?”欧阳克摇扇笑道,“在下也对这分水岭颇有兴趣。白驼山在中原名声不佳,若能在此开宗立派,重续传承,倒是一桩美事。”
王康点头:“既如此,便请卓先生传讯——召灵鹫宫弟子、全真教王处一道长、白云禅寺灵智上人,共赴此岭勘探。择风水宝地,待时机成熟,便动工兴建。”
他看向二人:“修行之地,最重清静。朝歌城虽好,终究是红尘喧嚣。这大分水岭,才是真正的世外之境。”
卓云使郑重长揖:“大王为中原修行一脉续香火,功德无量。”
“非为我,为的是文化传承。”王康遥望东方,晨光中朝歌城方向只有淡淡轮廓,“咱们从中原来,不能只带耕具刀剑,还得带经书道藏、武学典籍。这澳洲,要有自己的文明根脉。”
早膳后,队伍一分为二。
卓云使留在岭脊,开始详细勘探。她取出罗盘、堪舆图,丈量山势走向,标记灵穴位置。四名灵鹫宫弟子已接到飞鸽传书,正从朝歌城赶来。
欧阳克也暂留,带着四美在山间寻幽探秘。他要为未来的“白驼山澳洲分院”选址,须得依山傍水,还得风景绝佳——欧阳公子这点讲究,倒是一如既往。
“大王放心西行,”欧阳克折扇轻点西边草原,“待此间事毕,在下自会追上。说不定……”他眼中闪过戏谑,“还能给大王带回几位山野修行的红颜知己?”
王康笑骂:“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四位美人吧!”
侯海通在一旁听得直挠头:“修什么行?打坐练功哪有喝酒吃肉痛快!”
众人哄笑。
辰时正,王康率队启程西行。队伍精简为二十四人:王康、乌云珠、梅兰竹菊四女、侯海通,及十八名精干侍卫。
下山路比上山陡峭。西坡果然干旱,植被稀疏,红土裸露。走了半个时辰,回头再看岭脊,已在百丈之上。
“这坡可真陡!”侯海通擦着汗,“要是滚下去,能直接滚到草原上!”
乌云珠今日气色极好,晨光中面容莹润,眉眼间那股灵动愈发明显。她骑在马上,不时回头望来路,忽然轻声道:“夫君,昨夜……像一场梦。”
王康知她所指,握了握她的手:“以后常做这样的梦。”
梅兰竹菊四女跟在后面。梅剑最细心,发现兰剑总偷看王康和乌云珠相握的手,眼中有些许羡慕,便轻碰她手背,摇了摇头。兰剑脸一红,低下头去。
竹剑和菊剑倒没那么多心思。竹剑在观察路边旱地植物,菊剑则追着一只色彩斑斓的蜥蜴跑——那蜥蜴头有扇形冠,跑起来如彩虹掠过。
“那是澳洲伞蜥。”王康提醒,“别追了,小心它喷你一脸血。”
“喷血?!”菊剑吓一跳。
“吓唬天敌的伎俩,不伤人。”王康笑道,“不过它若真喷了,你这杏黄裙子可就染红了。”
菊剑赶紧退回来,惹得众人又笑。
午时前后,队伍终于踏上了真正的草原。
那一刻的感受,难以言喻。
在东麓看时,已知草原辽阔。但真正置身其中,才知什么叫“苍茫”。草浪如海,随风起伏,一望无际。天似穹庐,低垂欲接地面。几条河道蜿蜒如银色丝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最震撼的是静——不是无声,而是天地间只有风声、草声、远处鸟鸣声。没有市井喧哗,没有人语嘈杂,纯粹的、原始的静。
“我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