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的开发计划已进行到第三日,首批三千垦荒民夫昨日出发,工部调集的农具、粮种、耕牛随行。磷矿勘探队也已组建,由梁子翁亲自带队,十日后启程。
“大王,按此进度,秋收前白鹿原可开垦良田五万亩。”户部尚书抚着胡须,眼中满是憧憬,“若风调雨顺,今冬明春,朝歌城粮仓将首次满溢。”
王康正要说话,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传令兵冲进大殿,单膝跪地时甲胄铿锵作响。他满脸尘土,衣甲上沾着烟熏的痕迹。
“北方急报!不明船队已在‘鹰嘴湾’登陆,人数约四百,甲胄兵器与中原迥异!”
大殿瞬间寂静。
王康缓缓站起身:“说清楚。”
“昨日卯时,四艘大船驶入鹰嘴湾。”传令兵喘息着,“船只形制前所未见,船身高大,挂方帆。船上人金发碧眼者过半,亦有黑发卷须者。辰时登陆,约四百人列阵,其中持长矛者三百,弓弩手五十,另有……另有数十人持铁管状物,不知何用。”
“铁管?”穆念慈蹙眉。
“长约四尺,铁铸,前有口,后有柄。”传令兵比划着,“他们列阵时,持此物者列于前排。属下率斥候小队抵近探查时,对方点燃铁管,发出巨响,喷出火焰浓烟,射程约三十步,但准头极差,未伤一人。”
火器——但很原始。
王康心中瞬间明了。这是十三世纪末到十四世纪初欧洲典型的早期火门枪,射程短、精度差、装填慢,实战中更多是心理威慑作用。真正有战斗力的,还是那些长矛手和弩手。
“可曾交战?”穆念慈问。
“未接战。对方见探查人数少,未追击,只固守滩头建营。”传令兵道,“但……他们俘虏了‘海龟部落’的土著,约三十人,关在岩洞中。”
王康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历史画面——这应该是一支由意大利城邦或伊比利亚半岛国家派出的探险队,处于大航海时代的前夜。他们的火器虽然原始,但背后的航海技术和探索野心,才是真正的威胁。
他睁开眼时,目光已冷如寒铁。
“诸卿,咱们的客人来了。”王康缓缓道,“带着粗劣的玩具,想占咱们的家。”
半个时辰后,武英殿。
沙盘前,王康、欧阳克、彭连虎、梁子翁、沙通天、侯海通、田猛、孔岩、杨铁心及几名水师将领,以及冯沁雪、乌云珠、穆念慈等几人围立。
“四百人,四艘船。”田猛用木杆指着沙盘上的鹰嘴湾,“长矛兵为主,弩手为辅,火器……按传令兵描述,应是火门枪,不足为惧。”
彭连虎咧嘴笑了:“火门枪?老子在中原见过蒙古人用过,吓马还行,打人?三十步外能不能打中全看老天爷脸色。雨天还点不着火。”
王康点头:“正是。但不可轻敌。他们船坚,航海技术精良,能远渡重洋至此,必是精锐。且……”他顿了顿,“他们敢抓土著,说明来者不善。”
冯沁雪轻声道:“夫君之意是?”
“打。”王康斩钉截铁,“但要打得聪明。他们有船,咱们有地利。他们远来疲惫,咱们以逸待劳。最重要的是——他们不知道咱们的底细。”
军议持续到午时。
定策:彭连虎、梁子翁率八百精兵,三日内抵达鹰嘴湾外围山林,先围困。沙通天、侯海通、田猛调水师十五艘战船,其中两艘新造炮舰,封锁海湾出口。王康、穆念慈亲率三百亲卫,五日后出发。
“此战要旨有三。”王康最后说,“一,全歼或全俘,不可放走一人。二,夺其船只、武器,尤其是那几支火门枪,我要看看西洋人现在弄出了什么玩意儿。三,速战速决。”
他看向沙通天:“水师炮舰上的‘霹雳炮’准备如何?”
“已备火药弹五十发。”沙通天道,“按大王所授配方,硝七成、硫磺一成、木炭两成,威力比蒙古人的‘震天雷’大三成。”
“好。”王康眼中闪过寒光,“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火器。”
五日后,辰时。
朝歌城北门,三百铁骑整装待发。与南巡不同,这次人人披甲,马匹裹革,弓弩上弦。更特别的是,队伍中有二十人携带着长筒状物——那是工部按王康图纸试制的“突火枪”改进型,射程五十步,精度虽仍有限,但比欧洲的火门枪强得多。
王康一身黑甲,腰悬长剑。四女随行,梅兰竹菊皆着软甲,各持兵刃。
“出发!”
马蹄声如雷,铁流向北。
路上,王康向四女解释:“西洋人的火器,此时尚在雏形。他们用的是火门枪,射击前要从枪口装填火药和弹丸,用烧红的铁条点燃火门,过程繁琐,射速极慢。咱们的突火枪虽然也原始,但至少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