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剑好奇:“公子怎么知道这些?”
“书中看的。”王康含糊带过,“记住,对阵时,若见对方持铁管者列队,必是在装填。那是最好冲锋的时机。”
第三日黄昏,抵达彭连虎、梁子翁营寨。
从山林高处俯瞰,鹰嘴湾内四艘帆船静静泊着。岸上营地已初具规模,木栅栏围起,瞭望塔立起。岩洞外的空地上,几十个土著被绳索串绑,正在被迫搬运石块。
王康举起望远镜观察。营地中,金发士兵约占一半,余者为黑发或棕发。正如传令兵所说,持长矛者居多,约十人持火门枪,另有二十余弩手。
“他们很谨慎。”梁子翁道,“每日只派小队外出探查,主力固守。抓土著是为逼问本地情况,兼作苦力。”
“明晨动手。”王康放下望远镜,“寅时末,水师炮舰就位,先轰其船只。卯时初,你率步兵从西侧佯攻,吸引注意。我亲率精锐从东侧岩壁攀下,先救土著,再前后夹击。”
“岩壁陡峭……”
“无妨。”王康看向四女,“考验你们轻功的时候到了。”
寅时末,天色墨黑。
十五艘南汉战船悄然驶入鹰嘴湾外围,两艘炮舰居前。船上,水兵正将圆球形火药弹装入炮管——这是王康结合南宋“霹雳炮”与后世知识改进的,虽仍是前装滑膛,但配了简易瞄准具。
卯时初,王康率三百亲卫抵东侧岩壁。二十名攀岩好手先行,四女紧随。这次王康也亲自上阵——这些年他武功已至炉火纯青的地步,攀十丈岩壁不在话下。
一刻钟后,众人登上岩顶。下方岩洞口的两个哨兵正在打盹。
王康抽出三支箭,箭镞涂了麻药。弓弦轻响,两哨兵倒地。第三箭射断洞口的绳索。
“上!”
众人如虎扑下。洞内土著先惊后喜,在土著护卫的解释下,迅速被带向东侧小路。
就在这时——
“轰!轰!”
震天巨响从海湾传来!炮舰开火了!
两颗火药弹划过夜空,一颗击中一艘帆船的桅杆,木屑纷飞;另一颗落在岸边营地,炸起一团火光!
“敌袭——!”西洋营地顿时大乱。
王康见时机已到,拔剑高呼:“亲卫队,随我冲阵!目标:持铁管者!”
三百黑甲如利刃出鞘,从侧翼直插乱成一团的敌阵。
营地中,一个金发将领——正是乔瓦尼·达·维拉——正声嘶力竭地组织防守:“长矛手列阵!火枪队装填!快!”
但那十名火枪手手忙脚乱。他们从腰间皮袋倒出火药,用长棍将火药捅入枪管,再装入铅丸,最后拿出烧红的铁条……
太慢了。
“放箭!”
南汉亲卫队的弓弩齐射,专瞄火枪手。惨叫声中,三人倒地。
“冲锋!”
王康一马当先,长剑如虹。他的目标明确——先废掉那些麻烦的火器。长剑过处,两支火门枪被斩断枪管。
梅兰竹菊四女如影随形。梅剑剑法沉稳,专挑军官;兰剑身形灵动,在长矛阵中穿梭;竹剑用淬毒短刃,见血封喉;菊剑最猛,抢过一支装填好的火门枪,学着对方的样子点燃火绳——
“砰!”
巨响震得她倒退两步,枪口喷出的火焰把前方一个弩手的胡子点着了。
“哈哈!我也会用了!”菊剑兴奋大叫。
战局呈现一面倒。
西洋人的长矛阵在弩箭和突火枪的压制下难以成型。火枪队更是灾难——装填一次要半盏茶时间,期间完全无法防御。而南汉军的突火枪虽然原始,但射速快一倍,二十支轮射,压得对方抬不起头。
最致命的是心理打击。当乔瓦尼看到南汉军也使用火器,而且似乎更先进时,士气彻底崩溃。
“撤退!上船!”他嘶吼着。
但船呢?
海湾中,四艘帆船已陷入火海。水师用火箭和火药弹轮番攻击,一艘已半沉,两艘帆被烧毁,仅剩一艘还在挣扎。
战斗在半个时辰内结束。
当朝阳完全升起时,鹰嘴湾滩头横七竖八躺满尸体和伤员。四百西洋入侵者,死八十七,伤一百五十二,余者皆俘。南汉军伤亡四十余人——多是冲锋时被长矛所伤,火器造成的伤亡不到十人。
王康站在滩头,看着那些垂头丧气的俘虏。乔瓦尼被绑着押到他面前,左肩中箭,鲜血染红锁子甲。
“你们……你们也有火器……”乔瓦尼用生硬的汉语喃喃,“怎么可能……东方人怎么会……”
王康用意大利语回答:“在火器上,你们才是学生。”他捡起地上的一支火门枪,掂了掂,“枪管太厚,火药配比不对,点火方式落后。这样的东西,也敢拿来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