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灯火温软,梨花在夜风中簌簌落白,石径上像是铺了层薄雪。梅剑候在廊下,见完颜康便迎上来:“殿下回来了。”
她换了身鹅黄衫子,发髻松松绾着,插一支白玉簪,是寻常人家新婚少妇的打扮。见完颜康目光落在她身上,颊边微红,低头道:“兰剑她们备了醒酒汤,殿下可要用些?”
“不必。”完颜康踏入正房,暖香扑面,是安神的沉水香混着淡淡药草气。兰剑、竹剑、菊剑三女正在熏笼边坐着做针线,见他来齐齐起身。
兰剑捧着一件新缝的中衣上前,声音比梅剑更柔三分:“奴婢按殿下尺寸新做的,用的是江南贡棉,贴身穿不扎人。”
完颜康接过,衣料果然细软。再看兰剑,她今日穿了身水绿褶裙,腰系素绦,身量比梅剑略娇小些,眉眼也更温婉,垂眸时睫毛在灯下投出浅浅阴影,像工笔仕女图上走下来的人。
“手艺很好。”完颜康赞道。
她眼中漾起欢喜,却只低声道:“殿下不嫌粗陋便好。”
竹剑活泼,在旁笑道:“兰姐姐为这件衣裳,熬了三夜呢,针脚细得看不出来。”菊剑年纪最小,也抿嘴笑,眼神在兰剑与完颜康之间打转,带着促狭。
这氛围,莫名让人想起《红楼梦》里袭人、晴雯侍候宝玉的光景。灵鹫宫四女自三年前跟了完颜康,早已将身心都看作是他的,如今梅剑开了头,余下三人心思自然活络起来。
“都下去歇着罢。”完颜康摆摆手,“留梅剑、兰剑伺候。”
竹剑、菊剑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神色,乖巧退下,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室内只剩三人。烛火哔剥,空气忽然就稠了。
梅剑上前替完颜康宽外袍,动作自然,指尖偶尔擦过他颈侧,带着熟稔的亲昵。兰剑却有些手足无措,站在熏笼边绞着衣角,想看他又不敢看,耳垂红得剔透。
“兰剑。”完颜康唤她。
“奴婢在。”她忙应声,抬眼看她,眼中水光潋滛。
“怕么?”
她咬唇,轻轻摇头:“不、不怕。只是……”她声音低下去,“奴婢笨拙,不及梅姐姐体贴。”
梅剑在旁轻笑:“谁生来就会伺候人?殿下最是宽和,你只管安心。”
这话说得兰剑更羞,头垂得更低。完颜康走到她面前,托起她下巴。她颤着眼睫看他,眸中映着烛火,清澈得像山涧春泉。
“你们平时,剑阵练得如何?”完颜康问。
“奴婢们每天至少都练两个时辰,剑法、轻功、医药,还有……女红。”她细声答,“王妃说,我们四人不比别人,需有自保之力,也需会持家之道。”
“王妃想得周全。”完颜康松开手,“去备水罢,我要沐浴。”
兰剑如蒙大赦,匆匆去了。梅剑帮完颜康解开中衣,低笑道:“这丫头面皮薄,心里却通透。这些日子见奴婢伺候殿下,她私下问了好些话。”
“问你什么?”
“问殿下喜好,问……疼不疼。”梅剑耳根也红了,“奴婢说了,殿下待我们极好。”
沐浴时,兰剑跪在桶边添热水。她比梅剑更拘谨,递皂角、布巾时指尖都在抖。完颜康索性握住她手腕,将她拉近些:“既是伺候,便放开了做。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她眼圈一红:“奴婢、奴婢只是怕做得不好……”
“无妨。”完颜康放开她,“慢慢来。”
浴毕,梅剑取来干净中衣,兰剑在旁帮忙。两人一左一右,梅剑从容,兰剑生涩,倒是别有趣味。更衣时兰剑的手指无意划过完颜康腰腹,她像被烫到般缩回,脸涨得通红。
夜深,该歇了。
梅剑看向兰剑,眼中带着鼓励。兰剑深吸口气,忽然跪下来,以额触地:“奴婢……愿为殿下暖榻。”
声音虽颤,却坚定。终究骨子里都有一股决绝。
完颜康将她扶起,她眼中已含了泪,却不是委屈,而是终于踏出这一步的释然。完颜康低头吻她,她唇瓣柔软冰凉。这个吻比梅剑的更绵长,带着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她通医药,想必常年熏染。
一吻终了,她气喘吁吁,倚在完颜康怀里。梅剑已悄声退至外间,将内室留给他们。
红烛高烧,罗帐低垂。
兰剑的衣衫一件件落地,她羞得闭紧了眼……与梅剑的柔韧不同,她更显娇柔,肌肤触手温滑,像上好的羊脂玉。
“睁眼。”完颜康道。
她颤着眼睫睁开,眸中水汽氤氲,怯怯看他:“殿下……”
“看着我。”完颜康抚过她脸颊,“我要你记住今夜,记住是谁在疼你。”
她眼泪滚落,却用力点头:“奴婢记得,永远记得。”
手指死死攥住锦褥,却不吭声,只将脸埋在他肩头,泪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