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塔上的水手忽然嘶声高喊:“陆地——正前方!”
全船瞬间沸腾。
移民们涌上甲板,扶老携幼,踮脚张望。只见海天相接处,一道黛青色海岸线缓缓浮现,渐次清晰——那是连绵不绝的白色沙滩,其后是葱郁的原始森林,更远处有低缓丘陵,如巨兽伏于大地。
“到了……终于到了……”有人跪在甲板上,泪流满面。
杨铁心拄着铁枪,站在船首,斑白须发在海风中飞扬。这个走遍中原大江南北的老人,此刻望着这片陌生土地,竟也眼眶发热。
侯通海指挥船队调整航向:“各船注意!跟随旗舰,按预定航道入港!”
船队沿海岸线东行二十里,一处天然良港映入眼帘。两座岬角如双臂环抱,围出一片平静水域,港内已建起石砌码头,码头后方……竟是一座初具规模的城池!
“那是……”胡小霞接过千里镜,声音发颤,“那是港口城!才半年,竟已筑起城墙!”
众人望去,只见港口依山而建,石砌城墙高达三丈,绵延数里。城头飘扬着数面旗帜——居中是龙旗(澳洲不打完颜旗号),左侧是拂衣楼的商旗,右侧竟是灵鹫宫的天山雪莲旗!
更令人惊叹的是,码头此刻泊着十余艘船,有福船、广船,甚至还有两艘西洋式样的三桅船。工人如蚁,正在装卸货物,一派繁忙景象。
船队缓缓入港。
码头上早已聚集了数百人。为首两人,一个青衫文士,一个黑衣壮汉,正是孔岩与田猛。他们身后站着梅超风——半年不见,这位铁尸竟有了些变化,虽仍是一身黑袍,但眼中戾气淡去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威严。
“恭迎公子!”孔岩长揖到地,声音激动。
田猛单膝跪地,声如洪钟:“属下田猛,参见公子!”
完颜康下船扶起二人:“辛苦你们了。”
孔岩抬头,眼中含泪:“不辛苦!公子请看——”他转身指向城池,“港口城已筑城墙八百丈,城内房舍一千二百间,街道以青石铺就,引山泉入城,建有蓄水池三座。城外开垦良田三万五千亩,今春小麦已收,亩产一石八斗!”
田猛补充道:“另筑有船坞两座,可修五百料大船;工坊二十余间,冶铁、制陶、纺织俱全;学堂、医馆也已建成。如今城中常驻人口三千七百余,另有流动商贾、工匠千余人。”
完颜康望向梅超风:“梅大姐,别来无恙。”
梅超风微微躬身,声音依旧冷冽,却多了几分人气:“托福。此间甚好,清净,宜练功。”她顿了顿,“那些土人……已不敢来犯。”
短短数语,却透出许多信息。
次日,港口城议事厅。
长案上摊开着澳洲东岸的详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已垦农田、在建工坊、规划道路。孔岩手持细棍,一一讲解。
“公子请看,”他点向港口城周边,“这半年,我等按公子留下的规划,以港口城为中心,开垦第一片农业区——共计良田五万三千亩,其中三万五千亩已种上小麦、水稻,余者种了红薯、玉米、土豆。”
他又指向地图上另两处标记:“距此三十里处,我们建了‘新京’,目前有房舍八百间,人口两千。新京周边开垦两万八千亩,主要种经济作物——棉花、甘蔗、茶树。再往南五十里,‘望海城’正在建设,计划开垦三万亩。”
完颜康仔细看着地图:“土著情况如何?”
田猛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不屑:“那些土人……起初来骚扰过几次,被属下率卫队打了几仗后,如今老实得很。”他伸出三根手指,“三次。第一次来了两百多人,持木矛石斧,被弓弩手一轮齐射就溃了。第二次他们学聪明了,夜袭,正好撞上梅姑娘……”
梅超风冷冷接口:“杀了三十七个,余者尽废武功。”
田猛咧嘴一笑:“第三次他们聚了五百人,想趁麦收时抢劫。属下率三百卫队出击,长枪阵在前,弓弩手在后,火铳队侧翼——半个时辰,杀敌百余,俘二百。自那以后,土人视我等如天神,再不敢来犯。”
凌霄抚掌笑道:“田将军用兵,颇有章法。”
“不敢。”田猛拱手,“都是公子留下的兵书练的。”
孔岩继续汇报:“如今土人分作三派:一派逃往内陆深山,不敢再出;一派依附城池,做些搬运、伐木的零工,换取粮食布匹;还有一派……”他顿了顿,“自愿为奴,约有三百余人,如今在各家做仆役。”
“此事做的甚好!”完颜康笑着称赞:“我中原汉人,远离家乡不易!我有责任让他们过上好生活!汉人,人人有其田。需要劳动力的,可以买土著人做奴隶!”
“等中原事了。我将亲自带队,去倭国取人,俘虏过来做奴隶。”
“公子放心,”孔岩忙道,“现在,我们初到,还没有强征。是土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