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悦来客栈,天字房。
杨铁心已收拾好行装——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除了那杆铁枪,就是两件换洗衣裳,还有穆念慈给他做的一双布鞋。
“爹。”完颜康推门而入。
杨铁心转身,眼中满是不舍:“康儿,你来了。”
完颜康取出一个锦囊:“这里面有三样东西。一是拂衣楼客卿令,持此令可在天下各处分舵支取银两、调动人手;二是一枚玉符,到了澳洲,持此符可见当地主事孔岩、田猛;三是……是母亲的一缕头发。”
杨铁心颤抖着接过锦囊,紧紧握住那缕用红绳系着的青丝,贴在胸口,久久不语。
“爹,此去万里,一路保重。”完颜康斟了两杯酒,“孩儿敬您。”
父子对饮。
酒入愁肠,化作离别泪。
“康儿,”杨铁心红着眼眶,“爹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爹请说。”
“那完颜洪烈……”他艰难开口,“他毕竟养了你十八年。爹不指望你认贼作父,但……但若有朝一日刀兵相见,你……你莫要为难。”
完颜康沉默片刻:“孩儿自有分寸。生恩养恩,都是恩情。孩儿会寻一条两全之路。”
杨铁心长叹:“苦了你了。”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爹,该歇息了。明日还要赶路。”
“好……好。”
完颜康走出客栈时,回头望去。二楼窗口,杨铁心还站在那里,像一尊望归的石像。
月光清冷,照着他斑白的鬓发。
十八年离散,一夜相认,三日相聚,又要分别。
这乱世,这命运,太过残忍。
但无论如何 ,他这样安排,比之前世杨康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不可同日而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