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东院“听涛轩”内,完颜康已起身。窗外天色尚暗,晨露未晞,庭中那株百年海棠在微光中舒展枝叶,投下斑驳疏影。
梅剑端着铜盆温水推门而入,兰剑捧着干净中衣紧随其后。竹剑、菊剑则在门外廊下备好早膳——一碟银丝卷,两样清口小菜,一盅燕窝粥。
“公子今日起得早。”梅剑拧了温帕递来,“胡姑娘已在书房等候半个时辰了。”
完颜康擦过脸:“让她稍候,我片刻便到。”
更衣时,兰剑低声道:“昨日穆姑娘已安顿在西厢‘碧梧苑’,按公子吩咐,一应物事都备齐了。王妃今早派人传话,说穆姑娘昨夜陪她说话到三更,让今日不必早起问安。”
“知道了。”完颜康点头,“让厨房炖些安神的汤,午时送到碧梧苑。”
走出听涛轩时,天色已泛鱼肚白。王府各处渐次亮起灯火,仆役们开始洒扫庭除。远处传来隐约的操练声——是护卫队在晨练。
这种秩序井然,让他想起澳洲那两座正在建设中的城池。那里也是这般,晨起耕作,暮归休憩,人人各司其职。
书房内,胡小霞已伏案工作多时。案上堆着厚厚的账册、海图、物资清单,她手中毛笔在纸上疾书,字迹清秀工整。
“康哥。”见完颜康进来,她起身行礼。
“坐。”完颜康在她对面坐下,“移民名单可齐了?”
“齐了。”她递过一本名册,“第三次移民总计五千三百七十八人,其中工匠九百二十,农户两千一百,妇孺一千五百余,其余是书生、医者、僧道等。按康哥吩咐,已分作三批,下月分批南下。”
完颜康翻开名册细看。胡小霞做事果然细致,每个人名后都备注了籍贯、特长、家眷情况,甚至还有简单的评语:“木工李三,手艺精湛,可授徒”、“农户王老五,善种水稻,曾开荒百亩”……
“船队呢?”
“十艘‘沧溟级’大船已检修完毕,正在天津港装载物资。”她又递过一张清单,“粮食三万石,药材八百箱,铁器农具五千件,布匹三千匹……另有冯先生从江南采购的茶叶、瓷器、丝绸,装了整整两船。”
完颜康颔首:“小霞,这半年辛苦你了。”
胡小霞微微一笑:“康哥说哪里话。能看着海外基业一点点建起来,小霞心里欢喜。”
“下个月,直接从天津港出发!南方的人员和物资,直接从临安出发!”
“我这就安排下去。”胡小霞胸有成竹的说。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叩门声。
“公子,”梅剑在门外道,“穆姑娘来请安。”
“请她进来。”
穆念慈今日换了身王府的装束——淡绿比甲,月白长裙,发间只簪一枚素银簪。她低着头走进来,姿态恭谨:“穆念慈,见过殿下,见过胡姑娘。”
胡小霞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穆姑娘不必多礼。我常听公子提起,说你是杨前辈的义女,武功高强。”
“胡姑娘过奖。”穆念慈脸微红,“民女只是粗通拳脚。”
完颜康温声道:“念慈,这位是胡小霞胡姑娘,是我的得力助手,海外基业的大小事务多由她打理。日后你们多亲近。”
胡小霞何等聪慧,听他这般介绍,便知穆念慈身份特殊,起身笑道:“穆姑娘既来了王府,便是一家人。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
正说着,兰剑匆匆进来:“公子,乌小姐来了,说要见您,此刻正在花厅等候。”
胡小霞和穆念慈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花厅里,乌云珠背着手在看墙上一幅《海疆万里图》。她今日穿了身石榴红骑装,长发束成马尾,腰间佩剑,英气逼人。
“康哥哥!”见我完颜康进来,她眼睛一亮,却又瞥见我身后的穆念慈,笑容微敛,“这位是……”
“这位是穆念慈姑娘,暂住王府陪伴家母。”完颜康介绍道,“念慈,这位是兵部尚书乌大人千金,乌云珠乌小姐。”
穆念慈行礼:“见过乌小姐。”
乌云珠上下打量她,忽然想起什么:“穆念慈……这名字好熟。啊!我想起来了!你是前几日城南比武招亲的那位姑娘!”
她转头看完颜康,眼中闪过讶异:“康哥哥,你怎么把她接到府里来了?”
语气中已带三分醋意。
完颜康正要解释,穆念慈已温声道:“民女与义父漂泊江湖,承蒙王妃怜惜,接来王府暂住。前日擂台上,还要多谢殿下出手相助。”
“义父?”乌云珠挑眉,“你义父是谁?”
“江湖中人,名讳不便提及。”穆念慈应对得体。
乌云珠还要再问,胡小霞适时开口:“乌小姐今日来,可是有事?”
“哦,对!”乌云珠这才想起正事,从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