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天然的深水良港。入港处两山夹峙,水道却开阔平缓。尚未驶入港内,便已望见海岸线上林立的桅杆——至少有上百艘大小船只停泊在此,桅杆密集如林。
“公子,这便是东西海路的咽喉。”冯沁雪指着海图,“从东来的商船,要往天方、天竺去,必过此处。从西来的商船,要去大明、日本,也必停靠这里。满剌加,是天下商贾必争之地。”
他们驶入港内时,引航小船上传来惊呼——并非因为船大,而是因为他们桅杆上同时悬挂着金国旗帜与“完颜”王旗。
“北方来的!北方来的!”岸上有人用闽南语呼喊。
很快,码头栈桥上聚集了不少人。有缠头巾的阿拉伯人,有肤色黝黑的印度商人,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西洋人——他们穿着与荷兰人不同的服饰,多是紧身上衣、宽边帽,腰间佩着带有复杂护手的刺剑。
“是佛郎机人。”欧阳克低声道,“葡萄牙。家叔说过,他们比荷兰人更早到此地,据说已经在此建了要塞,架了火炮。”
船队靠岸时,果然看到码头东侧的山丘上,矗立着一座石砌城堡。城垛上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港湾。
“来者报上船籍、货物、来意!”栈桥上一名身穿深红色制服、头戴三角帽的葡萄牙军官高声道,身边跟着一名华人通译。
胡小霞上前交涉。片刻后回禀:“公子,他们要查验货物清单,征收泊船税,每艘船每日十枚银币。另外,所有货物需优先由总督府指定的商人收购。”
“税率多少?”
“三成抽一。但他们收购价……只有市价的一半。”
完颜康望向那座城堡。炮口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先去办手续。”完颜康平静道,“告诉通译,我们想拜会总督阁下。”
葡萄牙人的城堡坐落在山丘最高处,俯瞰整个港口。石墙厚达一丈,墙头架着十二门青铜火炮。城门处有卫兵把守,个个身穿胸甲,手持长戟。
总督府在城堡主楼二层。他们被引入大厅时,一名五十余岁、留着浓密胡须的葡萄牙人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
“总督阁下,金国船队首领求见。”通译躬身道。
那人缓缓转身。他身穿深蓝色绣金线的礼服,胸前挂着一枚金质十字架。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我是迪亚士·德·阿尔梅达,葡萄牙王国驻满剌加总督。”他用生硬的汉语说道,目光扫过完颜康、冯沁雪、欧阳克等人,“北方来的客人,这倒是少见。”
“在下完颜康,金国六王府世子。”完颜康拱手道,“初到宝地,特来拜会总督阁下。”
阿尔梅达走到长桌前,示意他们落座:“你们的货物清单我看过了。精盐、烈酒、香皂……都是好东西。按规矩,这些货物应由总督府统一收购,价格按市价五成计算。至于泊船税,可以给你们优惠——每艘船每日八枚银币。”
“总督阁下,”完颜康缓缓道,“五成价格,未免太低。我们远航万里而来,总要做些生意。”
“在这里,”阿尔梅达手指轻叩桌面,“规矩由我定。你们可以接受,也可以……离开。”他看了一眼窗外的炮台,“当然,如果你们还想再来的话。”
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欧阳克忽然笑道:“总督阁下,我们东方有句话,叫‘买卖不成仁义在’。既然价格谈不拢,不如换个方式。”
“哦?什么方式?”
“我们各出三人,切磋武艺。”欧阳克折扇轻摇,“若我们胜,请总督阁下按市价九成收购我们的货物,并免去泊船税。若总督阁下胜,我们便按您说的价格,卖您一半货物。”
阿尔梅达眯起眼睛:“比武?”
“点到为止,只分胜负,不伤性命。”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阿尔梅达忽然笑了:“有意思。我听说过东方武术的神奇……好,我接受。明日正午,城堡训练场。”
回到码头,他们立即商议。
“公子,那总督恐怕不会守约。”冯沁雪担忧道。
“我知道。”完颜康点头,“欧阳公子提出比武,不过是个由头。真正要做的事,在今晚。”
众人看向完颜康。
“彭连虎,”他低声道,“今夜你带两名轻功最好的暗卫,潜入城堡。目标有二:一,总督书房内的海图——尤其是关于南方未知海域的。二,若能找到,带一份火炮构造图回来。”
彭连虎眼睛一亮:“遵命。”
“欧阳克,你负责接应。若事有不谐,制造混乱,掩护撤离。”
“明白。”
“其他人,明日比武需连胜三场。沙通天、灵智上人、梁子翁,你们各战一场。”
三人拱手领命。
“梅姐,”完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