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儿臣有事相求。”
完颜洪烈正在批阅公文，抬头笑道：“康儿难得求人，说吧。”
完颜康将胡文礼的案卷摘要呈上——这是托孔岩查了两日才理清的。胡文礼原任户部浙江清吏司主事，去年浙江河工亏空三十万两案发，从上到下牵连百余人。胡文礼到任不过三月，账目都是前任留下的，实属冤枉。
“此人是个人才。”完颜康指着案卷，“精通钱谷，熟悉漕运，为人清正。若能脱罪，可为父王所用。”
完颜洪烈仔细看完，沉吟道：“此案牵扯甚大，不过……”他抬眼，“康儿是为那胡家姑娘求情吧？”
完颜康坦然：“是。胡小霞才德兼备，已任儿臣西山庄子总管。若能救其父，她必死心塌地。”
完颜洪烈笑了：“倒是个重情义的。也罢，此案本就有疑点，刑部那边我打声招呼。不过——”他正色道，“救出来可以，需调离户部，去工部任个闲职。河工案风头未过，不宜太过显眼。”
“全凭父王安排。”
三日后，刑部放人。
完颜康亲自去大牢接人。胡文礼近五十岁，在狱中关了近一年，面容憔悴，但眼神清明。长子胡万轩二十多岁，扶着父亲，面色苍白。
“胡大人。”完颜康上前拱手。
胡文礼愣住：“你是……”
“晚辈完颜康。令媛小霞，现在晚辈庄上管事。”
胡文礼浑身一震，老泪纵横：“原来是小王爷！胡某在狱中听闻小女得遇贵人，还道是谣传……大恩不言谢，请受胡某一拜！”
完颜康连忙扶住：“大人不必如此。车马已备，先回府歇息，太医稍后就到。”
回胡府的路上，胡万轩低声告诉完颜康，这一年胡家变卖所有田产铺面打点，仍无济于事。昔日门生故旧，躲的躲，推的推。若非小霞遇贵人，胡家怕是……
“都过去了。”完颜康拍拍他肩膀，“令妹才德兼备，胡家必有再起之日。”
马车到赵王府时，胡小霞已等在门前。她今日穿了身淡紫襦裙，发间只一支玉簪，清雅素净。见父亲兄长下车，她快步上前，嘴唇微颤，却强忍着没哭。
“爹，大哥……”
胡文礼握住女儿的手，哽咽难言。胡文德也红了眼眶。
一家三口在门前相拥，秋风卷起落叶，此情此景，令人唏嘘。
完颜康悄悄退到一旁。
良久，胡小霞扶父亲进门，忽然回头看向我。那一瞬间，她眼中的泪水终于落下，顺着脸颊滑落，在秋阳下晶莹剔透。
她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完颜康一眼。
那眼神，他懂。
十日后，胡文礼调任工部都水清吏司员外郎，虽是从五品闲职，但总算官复原级。胡家重获御赐宅邸，虽不及从前风光，却也足够体面。
胡文礼上任前，特意来王府拜谢。
“小王爷再造之恩，胡家没齿难忘。”老人郑重行礼，“小霞能追随小王爷，是她的福分。往后胡家上下，但凭驱使。”
完颜康扶起他：“胡大人言重了。倒是有一事，想与大人商量。”
“请讲。”
“我想在燕京开一家酒楼，名为‘拂衣楼’。表面经营酒菜，实则以酒楼为掩护，建立消息网络。”我直言不讳，“令郎万轩兄精明干练，曾任过县丞，熟悉官场民间。我想请他出任楼主，总理拂衣楼一应事务。”
胡文礼沉吟：“万轩确有些才干，只是这酒楼……”
“非普通酒楼。”我完颜康压低声音，“将来我要在杭州、天津、广州、泉州、海口等地开设分楼，形成网络。需要可靠之人总管。”
胡文礼眼睛一亮：“小王爷志向远大。好！万轩那边，老夫去说。”
三日后，胡万轩来见我完颜康。这位胡家长子虽经牢狱之灾，但精气神已恢复，目光沉稳。
“小王爷，拂衣楼之事，家父已说明。”胡万轩拱手，“万轩愿效犬马之劳。只是这酒楼经营、消息打探，需大量银钱人手……”
“银钱你不用担心。”完颜康摊开图纸，“这是选址——东市最繁华的兴庆街，三层楼面，后带两进院落。我已买下地皮，前期投入五千两。人手方面，孔岩先生会帮你招募，田猛那边可调几个可靠护卫。”
我完颜康又递上一份计划书：“这是经营方略。一楼大众酒菜，二楼雅间宴席，三楼贵宾包厢。明面上要做成燕京第一酒楼，暗地里——”
我完颜康点了点后院的布局：“这里设密室，培养精干人手。跑堂、厨子、账房，都要有两重身份。消息分三级：市井流言、官场动向、江湖传闻，各有渠道。”
胡万轩仔细看过，眼中露出钦佩：“小王爷谋划周详。只是……这般规模，月利可能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