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间竹舍错落有致地建在山坡上,青瓦白墙,掩映在一片紫斑竹林中。
屋前有溪水流过,水声潺潺,清可见底。
溪边种着几丛不知名的花草,开着细碎的白花,香气清淡,若有若无。
沈烟柔坐在竹舍前的石桌旁,望着对面的人,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对面坐着个女子,身穿素色衣裙,发丝简单地绾在脑后,用一根蝴蝶样式的簪子别着。
她面容清瘦,眉眼间却依然精致,温润,沉静,像一尊搁在佛前的白玉净瓶。
“仪琳,十年前,你来信说在紫竹坞守着青灯古佛,却没告诉我紫竹坞在哪里。”沈烟柔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一直到我游历至此,从山下县城偶然打听到这里有个紫竹坞,才总算见着你。”
“朱仪琳”微微一笑。
“我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你。”她轻声说,“当初越国武林那些好事者,非要把我们两个说成什么‘绝色双娇’,好像我们天生就是对手。殊不知……”
她顿了顿,看着沈烟柔,目光柔和。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沈烟柔眼眶微微发热,偏过头去,看着远处的竹林。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问:“你怎么就信佛了?”
朱仪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
茶香袅袅,混着竹林的气息,格外清雅。
“诵经礼佛,不过是寻个清凉处,让自己静下来。”她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远处,“《楞严经》有言:狂心顿歇,歇即菩提。我还没到那境界,但至少,不那么难受了。”
沈烟柔眸光一闪。
她当然听得出朱仪琳这话里藏着事,却没有追问。
沉默片刻,她忽然凝神看向朱仪琳,眉角微微扬起。
“若我神识感应没错的话,你应当是开灵了吧?”她顿了顿,“怎么感觉……有些奇怪?”
朱仪琳的笑容微微僵住,随即化作一丝苦笑。
“也算是开灵了。”她说,“只是……”
话没说完,一个老仆妇从竹林小径中走了过来,低声道:“小姐,外头有人来了,一男一女,说是沈姑娘的同伴。”
沈烟柔眼睛一亮:“他们来了。”
老仆妇却面露难色,迟疑道:“小姐,您定下的规矩,这紫竹坞向来是……不接待男客的。”
朱仪琳脸上却罕见地露出一抹异样之色,道:“今日例外。那位男客……或许就是能解我困厄的应缘之人。”
老仆妇愣了一下,听不懂自家小姐在说什么,但还是应声去了。
沈烟柔有些意外,看向朱仪琳。
朱仪琳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不多时,宋云和江雪跟着老仆妇走了过来。
沈烟柔起身,正要为双方介绍。
朱仪琳却摆了摆手,主动迎了上来。
她的目光落在宋云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那目光温和却十分认真,像是在看什么要紧的东西。
“这位就是宋公子?”她温声开口。
宋云微笑拱手道:“正是宋云。见过朱居士。”
朱仪琳点了点头,又静静看了他两息,方才侧身引路:“贵客临门,请坐。”
几人于石桌旁重新落座,老仆妇端上茶来。
朱仪琳坐在主位,虽然大多时候都在和沈烟柔说话,目光却时常落在宋云身上。
就连话题,也时不时往宋云这边引。
她偶尔问一句“宋公子哪里人”、“修炼什么功法”,像是要探人老底似的。
沈烟柔端着茶盏,目光在朱仪琳身上转了转,心里渐渐生出几分异样。
正巧,此时朱仪琳又看似不经意地向宋云发问了:
“宋公子武道高绝,为何还没有择机开灵?”
“可不是么!”没等宋云回答,沈烟柔却抢先接话了,“我们也在想办法给他开灵呢。不然我这辈子,怕是连个正经道侣都没有了。”
朱仪琳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向沈烟柔,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还有几分……揶揄的笑意。
“烟柔,”她的语气意味深长,“当年越国武林多少青年才俊追在你身后,你连正眼都不给一个。如今看来,原来是偏好小鲜肉……”
沈烟柔被她这话说得耳根微微一热,却也没恼,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不接这茬。
朱仪琳见状收了笑意,神色认真起来:“烟柔,你可能误会我了。我之所以对宋公子格外关注,并非出于俗念,而是因为……”
她顿了顿,看向宋云,目光里带着几分虔诚,几分期待。
“宋公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