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一捆竹,热热闹闹地跳下船。
周奕捂着脸,伤口火烧火燎地疼。
他急着要回门派上药。脸上这伤若是留了疤,破坏了他英俊帅气的外形,留下的心理阴影怕是一辈子都难消。
可他还想叫上江雪一起走。
他站在岸边,看着江雪抱着那捆竹子,眉眼弯弯地跟宋云说着什么。
她的笑容在阳光下亮得晃眼,他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笑过。
至少,没对自己这样笑过。
周奕喉咙发紧。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扬声道:“小师妹,事情办完了,咱们该回去了!”
江雪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宋云,眼里竟流露出几分不舍。
眼前这个人,眉目清朗,气度翩翩,武功高强,又财力丰厚,真的完美符合江雪幻象中的“情郎”的样子。
哪个少女不怀春?
这样的人物,真的很难不让她产生好感!
“宋庄主,”她放轻了声音,“那我们就在这儿分开?你昨晚好像没住在派里,是不是在山下有住处?要不给我留个地址,等那几件竹宝修好了,我好联系你。”
宋云却道:“江姑娘,你先别忙着走,我还有些事情。”
江雪一怔,随即乖乖站住了脚。
她回过头,朝周奕那边摆了摆手:“周师兄,你们先回去吧!”
周奕脸色僵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赵虎从后面扯了扯袖子。
“周师兄,走了走了。”赵虎低声劝,“治伤要紧。”
周奕抿紧唇,到底没再说什么,在赵虎的拉扯下,不情不愿地走了。
其余几名弟子也各自抱拳,陆续散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
湖边只剩下江雪和宋云。
江雪垂着眼,忽然有点不敢抬头。
宋云没注意她的异样,只道:“江姑娘,不知能否代为引荐一下令祖?”
江雪一愣,旋即眼睛亮了起来。
她正准备跟爷爷炫耀这捆水竹呢!
“当然可以!”她笑起来,眉眼弯成两道月牙,“咱们这就去。”
宋云笑着点了点头。
……
竹山深处,一座清幽小院。
江离独坐廊下,手边茶烟袅袅。
他抬眼,正瞧见孙女抱着一捆深青近黑的短节水竹,脚步轻快地跨进院门,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男子。
“爷爷!您看这是什么!”
江雪献宝似的将竹子捧到江离面前,脸上掩不住的得意:“这位就是宋云宋庄主,这些都是他亲自采的,品相极好!”
江离接过一根,指尖摩挲了一番那细密紧实的竹节。
他抬眼看向宋云……
果真如江湖传言,这位来自楚国的宋庄主,年轻得过分,能采来短节水竹,武功也是极高。
他脸上已挂起和煦的笑意,语气恳切:“宋小友果真是少年英杰。这门中上下束手无策的难题,竟被你一出手便解了。”
他顿了顿:“老夫无以为谢。门中秘制的‘青玉养元丹’于疗伤固本颇有奇效,回头让雪儿给你取两瓶带上。”
宋云还没开口,江雪已抢着道:“爷爷,我答应过宋庄主的!那几件破损的裂云竹炮、金甲竹卫、巡风竹鸢,修好了让宋庄主任选一件做报酬!”
江离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笑了笑,语气却淡了几分。
“小孩子家,不知轻重。”他将竹子搁在一旁,“这批短节水竹,要先紧着泉元宗那些修真门派的订单。那几家催了大半年,再拖下去,往后生意还做不做了?
“再说了,那几件残损物件修复谈何容易?这批竹子能勉强补好两件已是万幸,中间稍有失手,怕是只够修一件。”
他抬眼看向宋云,笑意温和,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敲打:“贸然许诺出去,回头交不出货,岂不叫宋小友空等?”
江雪愣住了。
爷爷这态度……怎么跟她预想的不一样?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怎么接话。
宋云将这对祖孙的神色收进眼底,已然察觉这江离对自己没什么好感。
他笑了笑,没再提竹宝的事。
“江长老顾虑的是。”他语气平和,“其实在下另有一个提议,长老不妨听一听。”
江离抬了抬眉:“哦?宋小友但说无妨。”
宋云道:“若我没猜错,寒镜湖底下像这样的短节水竹,应当还有不少吧?”
江雪又是一愣,旋即想起方才来的路上,宋云也问过她这个问题。
她当时只当是闲聊,没往深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