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定的刹那,女娲宫中那座圣洁神像骤然崩裂,化作一地碎石。
与此同时,散布于人族各地庙宇祠堂内的女娲像,乃至人族祖地中那尊最古旧的神像,皆在同一瞬轰然坍塌,归于尘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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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瞳孔骤然收缩,绝美的面容上写满难以置信,伸出的手指微微发颤:“你们……你们竟敢……”
她几乎气疯了。
无论如何也料不到,帝辛与罗宣竟有这般胆魄,直接断绝了她的祭祀!
祭祀,乃是气运根基所在。
若将圣母尊位比作一份固定的根基,那人族香火便是最要紧的添补。
失了这份“添补”
,女娲所能攫取的人族气运,顷刻便会折损大半。
这于她而言,绝无法忍受。
满朝文武早已呆若木鸡。
罗宣神情淡漠,缓缓道:“娘娘既已对人族无情,人族又何必再供娘娘香火。”
若非女娲凭造人之功先天执掌着部分人族气运权柄,罗宣甚至想削去她那“圣母”
的名号。
女娲面颊气得通红,浑身圣威澎湃涌动,震怒之声撼动殿宇:
“岂有此理!”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女娲娘娘的怒意像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余威在梁柱间隐隐回荡。
她最后那句带着寒意的警告还在耳边,人却已不见踪影。
帝辛站在原地,周身缭绕的淡金气运缓缓收敛入体。
他垂下眼,方才的锋芒毕露渐渐沉淀,眉头蹙起一丝忧虑。
“老师,”
他转向身旁的罗宣,声音低了几分,“断了圣人的祭祀,固然痛快。
可今日这场争执若传扬出去,世人怕只会说人族狂妄悖逆,竟对造人之母不敬。”
罗宣神色平静。
“陛下不必过虑。
此事你我不说,女娲娘娘更不会说。”
他顿了顿,“一则她丢不起这个脸——圣人尊位,却被一首污诗牵连,传开了徒惹嗤笑。
二则……”
他抬眼望向殿外虚空,仿佛能看见那道远去的身影。
“她终究是人族圣母。
亲手斩断这份渊源,对她而言,未必是件轻松事。”
帝辛沉吟片刻,颔首下令:今日殿中所见所闻,任何人不得外传。
众臣凛然应诺。
……
娲皇宫内,云气缭绕。
女娲独自坐在玉座上,袖中的手指微微攥紧。
方才那一拂袖,扫落了案头无数灵光莹润的器物。
珠玉灵材滚落一地,叮当脆响里裹着她的愠怒与一丝难以言说的懊悔。
不该用“圣母”
之名去压他的。
她闭上眼。
人族的气运竟然浑厚至此,连圣人之威也能抗衡。
那帝辛……不过一代人王,怎敢如此直视于她?连三皇五帝时代,那些贤君对她亦是礼敬有加。
越想越气,她蓦地一挥袖,劲风卷起,将脚边几件器物扫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