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冷笑:
“你是说本宫平白诬陷于你?”
罗宣正色道:
“女娲道友,”
“此事乃准提途中设计将我引开,施以调虎离山之计,随后题诗乱因,目的正是要算计道友。”
虽未亲眼得见,罗宣已推测出七八分**。
女娲却丝毫不信:
“笑话。
本宫与准提同为圣人,他的手段难道能瞒过我的眼睛?”
罗静默不语——
六圣之中谁道行最浅,你心中难道无数吗?
帝辛挺直脊背,
目光直视女娲,毫无卑微之色:
“我帝辛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做过便认,未做过便是不曾。
娘娘若不信,我此刻便可立下天道誓言……”
“住口!”
话未说完,便被女娲含怒打断。
她面覆寒霜,
“帝辛,你犯下大错不知悔改,竟还巧舌狡辩,拒不认罪,也配为一族之王?实在令本宫失望。”
帝辛心中涌起一股愠怒。
他年少时便读过人族古老史册,对这位屡次袖手旁观的圣母本无多少敬意,年年祭祀也不过表面功夫罢了。
一口突如其来的黑锅扣在头上,任凭帝辛如何解释,对方始终无动于衷。
身为**之尊,他自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等冤枉气?一时间怒火上涌,再也按捺不住。
他冷嗤一声,语调硬邦邦地甩出话来:“娘娘既已认定是孤所为,再多辩解也是徒劳。
您不信,孤也无话可说。”
女娲容颜如覆寒霜,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凛冽:“帝辛,你身为人族子孙,便是这般与本宫说话的?简直数典忘祖,罔顾人伦纲常!”
殿上群臣听得两股战战,冷汗涔涔,心中俱是惊呼:陛下,您这也太敢说了!
罗宣立在阶下,眸色深暗。
他早已看透——女娲哪里是真不明白?她根本是故作糊涂。
方才帝辛几乎就要立下天道誓言自证清白,却被她生生截断话头。
这分明是打定了主意,要将这桩无头公案死死钉在帝辛身上。
看透这一层,罗宣便息了继续争辩的念头。
一个人若存心装睡,任谁都唤不醒,更何况这装睡之人还手握至高权柄与通天法力。
他抬起眼,声调平缓却字字清晰:“娘娘执意如此,就不怕再一次冷了人族亿万子民的心么?”
女娲神色骤然一变,眼底掠过一丝惊疑。
的确,起初她也认定此事乃帝辛所为。
可听了罗宣那番剖析,其中蹊跷便浮现出来。
纵使帝辛再如何荒唐,也未必有胆量做出这等逆天之举。
反倒是佛门背后设计,更合情理。
然而……她不愿点破。
只因她在女娲宫那首题诗里,窥见了一个契机。
这些年来,人族虽照旧祭祀,信众却逐年稀少,香火亦日渐寥落。
女娲心中早积不满,却苦无发作之由。
此番若能将罪责坐实于帝辛,她便有了堂堂正正向人族施威的借口,好教众生重新领略圣人之怒的可怖。
心有敬畏,香火自然会旺起来。
所以,她宁可继续“糊涂”
。
“你此言何意?”
女娲寒声反问。
罗宣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娘娘心里比谁都清楚。
若您执意要走这条路,就莫怪我等不留情面了。”
“放肆!”
女娲勃然震怒,厉声斥道,“你们莫非还想反了不成?若非本宫当年抟土造人,何来今日尔等?如今羽翼稍丰,便连我这造物圣母都不放在眼里了么?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造出你们这一族!”
她立在道德高处,倚仗着人族圣母的尊位,一句句诛心之言如冰锥砸落。
罗宣面色沉了下去。
事到如今,她竟还要装聋作哑。
众臣早已面无人色,帝辛却仰头大笑,笑声里尽是决绝的讽意:“好!好一句后悔造了我人族!既然娘娘觉得造出我们是桩错事,我人族也高攀不起圣人这门亲。
自今日起,凡我人族子孙,绝不再祭女娲,断其香火!”
罗宣随即踏前一步,声如金石:“吾以人族第四祖之名立誓,人族疆土之内,永撤女娲祭祀。”
帝辛为人族当代人王,罗宣乃人族第四祖。
二人一者掌王朝权柄,一者承祖地意志。
此刻同时立誓,便等同于斩断了女娲与人族之间最后的祭祀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