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万君运起《乘风之术》悄然离宫。
随着修为日深,这门身法的速度亦更上层楼。
若全力赶路,一日疾行四五百里并非难事。
他略作估算,从此地至长安,约莫只需两三日光景。
三日后,长安地界已映入眼帘。
李万君敏锐地察觉到,此地武者的整体修为,似乎较他处更为深厚。
他寻了间客栈,打算先歇脚用饭,再探听《长生诀》的消息。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上几样招牌菜,再温一壶酒。”
“好嘞,您稍候片刻!”
李万君在厅堂角落选了张方桌落座,不多时酒菜便陆续呈上。
他刚执起竹箸,店门忽被推开,一队披甲兵士鱼贯而入,冰冷的目光扫过堂内每一张面孔。
他们在厅中逡巡片刻,未作停留便转身离去,铁靴踏地的闷响渐远。
四周食客对此恍若未闻,依旧低头饮酒夹菜,仿佛方才不过一阵穿堂风过。
李万君却注意到那些军士身着的赤色甲胄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血光。
他搁下酒盏,朝柜台方向招了招手。
店伙计小跑着近前,躬身问道:“客官可要添些酒水?”
李万君自袖中取出一枚银锭置于桌沿:“答我几句,这个便是酬劳。”
伙计眼中掠过亮光——那银锭足抵他数月工钱。
他压低声线道:“客官尽管问,小的必定知无不言。”
“方才那些兵士,隶属何人麾下?”
伙计警惕地环视四周,确认无人留意,才凑近些答道:“客官是外乡人吧?那是宇文大将军的亲卫。”
宇文化及。
李万君指节无声叩了叩桌面。
“他们来此搜寻何物?看众人反应,似是常事。”
“客官有所不知,”
伙计声音压得更低,“月前有个女刺客夜闯宫闱欲行刺圣上,失手后逃出皇城。
宇文将军的人这些时日满城搜查,便是要捉拿那女子。”
他稍作停顿,喉结滚动了下,“坊间还传……那女子身上带着件不得了的宝物,据说是件刀枪不入的金丝软甲。”
李万君目光微动,将碎银推至小二手边:“拿去吧,这是你应得的。”
店小二面色如常地将银两收入怀中,笑容里透出几分殷勤。
不过答了几句话的工夫便得此厚赏,他躬身凑近道:“客官若有别的想打听的,随时唤小人便是。”
李万君略一颔首:“暂且不必,你且去忙。”
待人离去,他斟了杯酒缓缓饮尽,心中已理出几分头绪。
宇文化及麾下之人搜寻的,应是昔日行刺隋帝的那名女子——若他所料不差,必是傅君绰无疑。
至于她手中那件被称作“金丝甲”
的宝物,恐怕正是《长生诀》所载之媒介。
此 ** 玄奥异常,讲究炼精化气、以气养颜,修至深处可延年益寿,几近超脱武学常理。
然这门功夫并非人人可练,唯有缘者能窥见甲上真义。
否则落在寻常人手中,不过是一件纹饰精美的金甲,其中心诀隐而不显。
正因如此,傅君绰虽持宝甲,却未能修习其上武学。
否则以宇文化及之能,又岂是她的对手?
酒饭既毕,李万君起身离座,决意先行寻访傅君绰踪迹。
只是人海茫茫,她此刻身在何处,实难预料。
眼下唯有见机行事。
依他推断,傅君绰应当不在长安城内。
城中戒备森严,宇文化及部下四处搜查,以她的身手尚不能来去自如。
此刻她多半匿于城外某处。
但也不会离长安太远。
她此行本为刺杀隋帝而来,必定仍在暗中等待时机,以求再度出手。
宇文化及的亲卫在街市间穿行,手中画卷时展时收,目光如钩子般刮过往来行人的脸。
李万君立在客栈檐下,静望片刻,正欲移步,忽闻马蹄声自长街另一头沉沉压来。
一匹乌骓马分开人潮,鞍上男子肩宽背厚,玄甲外罩暗红战袍,所过之处,沿途兵卒齐刷刷单膝点地,抱拳低喝:“将军!”
马上人勒缰俯视:“踪迹何在?”
“长安内外已搜遍,未见那女子形影。”
“她中我一掌,脏腑已伤,走不出百里。”
男子眼底寒光微闪,“传令,即日出城,往山野村落细查——她必匿于某处调息。”
众军轰然应诺,甲胄铿锵汇作一股铁流涌向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