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万君隐在巷口阴影中,心头雪亮:此人当是宇文化及无疑。
大隋皇帝麾下第一悍将,武功已至扶摇境巅峰,距那玄妙莫测的大逍遥境界仅半步之遥,难怪 ** 女刺客傅君绰一击失手,反受重创。
他随人流混出城外,放眼但见田畴错落,远山叠翠。
傅君绰若求隐蔽,要么藏身某处荒村,要么遁入这连绵苍岭。
依她眼下伤势与刺客本能,深山当是首选。
循着一条樵径步入林间,不过半里,忽见草叶伏倒处留有一串浅痕——鞋印纤长,边缘泥渍尚润,显是女子步履,且经过不过半日功夫。
李万君踏草而行,朝幽谷深处走去。
李万君顺着残留的痕迹一路前行,不多时便踏入一片开阔地带。
此处乱石横陈,数条小径向不同方向延伸,一时难以判断那人的去向。
他略作沉吟,决定继续朝正前方探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隐约传来水声。
李万君精神一振,放轻脚步循声靠近,只见一片清潭静卧于山石之间。
目光所及,潭边青石上散落着几件女子衣裙。
李万君当即驻足转身。
傅君绰有伤在身应当不会下水沐浴,他虽非拘泥礼教之徒,却也无意窥人私隐。
“何人?”
水中女子察觉动静,冷声喝问。
李万君背身而立,平静答道:“路过之人,误入此地,还请见谅。”
潭中女子蹙眉,未料这荒山野岭竟有外人闯入。
素手轻招,岸上衣衫凌空飞至掌心,随即足尖轻点水面,如燕掠岸,转瞬已立于潭边。
“小贼安敢窥视!”
女子话音未落,掌风已袭向李万君后心。
虽知此人未必存心,胸中恼意却难平息。
李万君轻叹转身,稳稳握住对方手腕。”姑娘明鉴,在下实属无心之失,在此赔罪。”
他目光澄澈,“我可立誓,除见背影外,绝无逾越之举。”
四目相对间,李万君不由微怔。
眼前女子容色殊丽,虽阅美甚多,此等容貌仍令人心折。
较之黄蓉诸女亦不逊色,眉宇间更流转着别样妩媚风致。
柳叶似的眉梢微微一挑。
方才那一掌已用了五分真力,竟被这人轻描淡写地接下,倒让她心头微讶。
抬眼见李万君神清骨秀,气度从容,原先那点愠怒不觉淡了三分。
她收回手,目光在他脸上流转片刻,才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闯到这里来做什么?”
“在下李万君,为寻人而来,误入此地,惊扰姑娘了。”
李万君拱手一礼,语气平和。
大隋与此地相隔千里,李万君的名号尚未传至此间,她闻言只是摇了摇头,表示未曾听闻。
可那“寻人”
二字,却令她眸光轻轻一动,追问道:“你要找谁?”
“此事不便外道。
适才冒犯,是在下之过,在此赔礼。”
李万君说罢便要转身,却觉察那姑娘仍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话里话外,总似要探听他所寻之人的踪迹。
李万君心中渐起思量。
观她出手气象,修为已至扶摇之境——这般境界放在如今的他眼中,固然不算什么,身边如仪琳等人亦早已迈过此关。
但仪琳诸女进境神速,全赖他亲传 ** 、丹药相辅;眼前这女子不过双十年华,竟能凭自身修至此境,天赋之高,绝非寻常人物。
更教人在意的是她这份若有若无的探问,对自己所寻之人显得格外留心。
李万君暗自推测,她恐怕亦知晓傅君绰之事,甚或与之有所牵连。
想到此处,他微微一笑,停下脚步侧身问道:“姑娘问了这许多,在下却尚不知该如何称呼?”
“叫我绾绾便好。”
她眼波流转,答得轻巧,笑意里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
是她?李万君目光微微一顿,心中掠过一丝了然。
如此年幼便拥有这般修为,若是旁人或许难以置信,但若是那位魔门圣女,一切便说得通了。
绾绾身为魔门悉心栽培的传人,自诞生起便受尽万千瞩目,宗门资源倾注于一身。
以她这般年纪步入扶摇之境,虽仍令人侧目,却并非不可思议之事。
她此刻出现在这里,目的不言而喻——必定也是为了傅君绰而来。
或者说,是为了傅君绰身上那件牵动无数人心弦的《长生诀》。
世人皆知,《长生诀》绝非寻常武学典籍那般简单。
它更是一枚钥匙,一枚足以开启传说中那处秘藏——“杨公宝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