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龙啸云身后的宾客们也纷纷怔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位破门而入的不速之客,竟会是本应早已身亡的小李探花。
在李 ** 沉静如水的注视下,龙啸云只觉得脊背隐隐发凉,下意识垂首避开了那道目光。
他心绪骤然紊乱:李 ** 既然未死,是否已察觉自己买凶截杀之事?又会不会怀疑那杯毒酒也出自他手?
但只片刻迟疑,龙啸云又暗自摇头——在李 ** 眼中,自己从来都是肝胆相照的结义兄长,何来谋害他的缘由?
他骤然扬起一声朗笑,大步迎上前去:“义弟!你可算赶回来了!为兄还怕你误了这良辰吉日,错过我的大喜之礼呢。”
话锋忽又一转,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只是义弟方才一进门便取了我两名仆从的性命,在这喜庆之时,恐怕……有些不妥吧?”
好一招反客为主。
李 ** 望着龙啸云那副情真意切的模样,胃里陡然泛起一阵冰凉的恶心。
他声音平淡,却字字清晰:“在我李府之内,处置两个不懂规矩的下人,何时轮到外人指摘?”
眸光缓缓掠过檐下高悬的新匾,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讥诮,“还有——谁准你擅自更换我李家门匾?‘归云庄’……这名字起得倒是雅致,莫非龙兄已将这宅院视作自家产业了?”
此言一出,满堂宾客方才如梦初醒。
先前众人只当是龙啸云暂借友宅操办婚事,并未深思匾额更名之意。
此刻经李 ** 点破,再细想其中关节,不由得暗暗倒吸凉气。
堂中窃窃私语渐起,无数道目光在龙啸云僵硬的背影与李 ** 沉静的面容之间来回游移。
“听小李探花这话音……龙大侠这番作为,确实有些越俎代庖之嫌啊。”
“岂止是越俎代庖?借人宅院成亲已属非常,竟连门匾都换了去,这心思……啧啧。”
周遭的议论声如同细密的雨点,渐渐沥沥地洒落。”可不是么?方才龙啸云身边那两个仆从的神态,谁都瞧得真切,压根没将李 ** 放在眼里,张口闭口‘二爷’,倒仿佛这李园早已姓了龙。”
“有趣……这下可热闹了。
龙啸云这些年借着谁的势,明眼人都清楚。
如今李 ** 这副态度,分明是不愿再替他撑那张虎皮了。”
四下里私语不断,却无一人替龙啸云出声。
在众人眼中,龙啸云平日的行径本就透着蹊跷,难以服众。
何况今日到场之人,十有 ** 是冲着李 ** 的情面而来。
眼下这情形,该往哪边站,不言自明。
那些话语一字不漏地钻进龙啸云耳中,他的面色陡然沉了下去,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翳。
他万没料到,李 ** 竟会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半分余地也不留。
羞愤与恼怒在胸腔里翻搅——那本该天衣无缝的计划,为何偏就落了空?李 ** 为何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至于李 ** 此刻的怒意,他倒未想到是行刺之事败露。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义弟:若无铁证,绝不肯轻易撕破脸面。
此番发作,多半是为了“李园”
匾额被易名之事。
想到这里,龙啸云心下稍定。
他再度堆起笑容,语气里满是恳切:“贤弟,这事确是为兄疏失了。
匾额之事,怕是底下人揣测错了意思,私自换的。
这几日为兄杂务缠身,一时未及察觉,竟让他们闹出这般误会。”
他面上神情真挚,仿佛对此浑然不知。
可在场哪个不是江湖里打过滚的人精?谁又看不出那点心思。
只不过事不关己,无人点破罢了。
若非龙啸云默许,哪个下人敢动李园的门庭?
正此时,厅内倏然传来媒婆嘹亮的吆喝:
“吉时已到——新娘子出阁了!”
李万君、燕十三与乔峰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捕捉到一抹锐色——今日真正的 ** ,终于要到了。
龙啸云立于厅前,含笑上前:“贤弟,且等大哥行完大礼,再与你好好赔罪。
眼下吉时已至,错过便不祥了,快请入座,大哥定要敬你一杯。”
他语气恳切,眼底却掠过一丝极寒的杀机。
此人非死不可。
今日若非他突然现身,自己几乎颜面尽失;唯有他彻底消失,这座李园才能真正改姓为“龙”
。
面对龙啸云暗藏的恶意,李 ** 面色平静,只低声应了一句:“不错,吉时难得,确实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