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拂袖直入正堂,李万君等人紧随其后。
回廊深处,几名丫鬟簇拥着一袭红衣的新娘款款而来。
凤冠霞帔,盖头低垂,虽不见容颜,步履间却自带一段清冷气质。
李 ** 望着那道身影,胸腔骤然一痛。
林诗音——这个名字在他心底埋藏太深。
自幼相伴,情根早种,可当年他竟糊涂至此,只因龙啸云一句倾慕,便亲手将她推开。
如今想来,何其荒唐。
他闭目一瞬,再睁开时已走到那红衣女子面前。
盖头之下,林诗音脚步微顿。
不必抬眼,她也知道拦在身前的人是谁。
这些年,怨过,也等过。
她一次次表明心迹,他却一次次退避。
直到今日披上嫁衣,走向另一个男子,她以为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轻叹一声,她忽然抬手,自己掀开了那片殷红盖头。
四目相对。
李 ** 眉间凝着痛色,目光却如锁链般牢牢系在她脸上,寸步不移。
林诗音耳尖渐渐染上薄红。
他向来克制含蓄,能在满堂宾客前如此凝视,已胜过千言万语。
她唇瓣轻启,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今日来……是要带我走么?”
林诗音眼中闪动着期盼的光。
李 ** 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是,我后悔了……对不起。”
泪水霎时漫上她的眼眶,还好,一切还来得及。
这些年她心里从未有过旁人。
答应龙啸云的婚事,无非是想让李 ** 尝到即将失去她的滋味,逼他踏出那一步。
这一局,她终究是赌赢了。
李万君远远望着,轻轻摇头。
若不是他们几人点破了龙啸云的伪装,依李 ** 那性子,恐怕这辈子都做不出当众夺婚的事。
“咱们这也算行了一桩善事吧?”
燕十三指尖摩挲着下巴,“若不将他骂醒,此刻他多半正躲在哪个角落,对着冷酒暗自神伤。”
乔峰颔首:“十有 ** 如此。
他那脾气,不痛不痒说几句根本无用,只怕还觉得这般行事有违礼数。”
在他们看来,李 ** 人品不差,只是太过优柔寡断,有时近乎迂腐。
也不知是读书太多,还是那“探花”
的名头将他束得太紧。
有人欣慰,自然有人愤恨。
望着那二人执手相视的模样,龙啸云袖中的拳头已捏得青白。
“义弟!”
他强压怒火,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你这是何意?”
“龙兄不是都看见了么?”
李 ** 只是淡淡一笑。
“你们——!”
纵使城府再深,龙啸云此刻也几乎失控。
林诗音将李 ** 的手握得更紧,转向龙啸云,字字清晰:“龙啸云,娶我的念头,你趁早断了罢。
我林诗音此生,心里只容得下李 ** 一人。”
对于这位义兄,她早有警觉。
前几日暗中更换“李园”
匾额之事,她并非不知。
李 ** 待他如手足,可他何曾真心回报过半分?
龙啸云的面色在宾客低语中逐渐发青。
他这些年借着“李 ** 结义兄弟”
的名号,在武林中换来了多少便利与敬重,只有他自己清楚。
可此刻,那层精心粉饰的镀金正在众目睽睽之下片片剥落,露出底下不堪的真实。
他冒险筹谋,甚至不惜动用些阴私手段,所求的无非是两样:眼前这清丽绝俗的林诗音,与她身后所代表的、李 ** 那令人艳羡的家业根基。
宾客席间的嗡嗡议论,像无数细针扎在他的背脊上。
那些往日称兄道弟、推杯换盏的脸孔,此刻都蒙上了一层看好戏的玩味与讥诮。
他们哪里是来贺喜,分明是来见证他如何从云端跌落。
他强自压下翻涌的气血,目光沉沉地投向李 ** ,声音刻意压得平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胁迫:“二弟,莫要一时意气。
你总该记得,当年是谁将你从鬼门关前拉回来的吧?”
这句话是他惯用的 ** 锏,一把以恩情锻造的软锁,以往每每祭出,总能锁住李 ** 的任何反驳。
站在一旁的林诗音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忧色,不禁悄悄望向身侧之人。
然而这一次,李 ** 只是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动作安稳而笃定。
他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