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调一支兵马暗渡陈仓,择个有野心的臣子扶持——助他坐稳龙椅,便是握住大理命脉。”
李万君抱臂倚在廊柱旁听着,眼底并无讶异。
这女子当初与段延庆合谋时,要的便是大理从内里溃烂。
如今段正明兄弟双双毙命,倒比她预想中更圆满几分。
或许真能借着这场风雨,将西南一角悄然纳入掌中。
“郡主不同返?”
玄冥二老对视一眼,面露迟疑。
赵敏眸色倏然一冷。
真是钝刀子偏往旧伤处戳。
那场赌约的败绩,她从未打算让第三人知晓。
“尚有要务在身。”
她别过脸去,任晚风拂起鬓边散落的发丝,“你们且去,不必过问。”
二人见状不再多言,躬身退入渐浓的暮色里:“属下这便回禀王爷。”
赵敏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若是让玄冥二老他们知晓,她口中所谓的“要紧事”
竟是去给李万君当个使唤丫头,怕是要被当成天大的笑话传遍江湖了。
她不再多言,只随意挥了挥手,便将一众手下尽数遣散。
玄冥二老等人倒也未生疑,有李万君在侧,郡主的安危自是无需挂怀,便依命退去。
转眼之间,这偌大的万劫谷便只剩下他们二人相对而立。
李万君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指尖轻点下颌,慢悠悠问道:“既说是来做丫鬟,那你都会些什么?洗衣?还是烹任?”
赵敏闻言,一双明眸立刻瞪了过去:“你想什么呢?这些粗使活计,岂是本郡主该做的?”
她扬起下巴,说得理所当然,没有半分心虚。
李万君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你倒还挺得意。
罢了,既然如此,不如就安分做个暖床的丫头,倒也省事。”
赵敏没有接话,耳廓却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眼波流转,忽地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故意拉长了语调道:“暖床的事嘛……且容后再议。
我只是担心,若是这般跟着你回去,你家里那三位夫人瞧见了,不知会作何感想?到时候,只怕有人要头疼该如何解释了呢。”
她从来不是肯轻易认输的性子,即便赌约落败,在言辞机锋上,也断不肯落了下风。
李万君果然顿了顿。
想起家中那三位,仪琳与小昭性子柔顺温和,他倒不十分担忧;可黄蓉……
那古灵精怪的丫头,似乎自上次画舫之事后,便与赵敏隐隐有些不对付。
虽未曾当面撞见,他已能预想到,黄蓉见到赵敏时,多半少不了一番夹枪带棒的讥讽。
而赵敏又岂是肯忍气吞声之人?往后的日子,有她二人在,怕是难得清静了。
他不再多言,带着赵敏一路疾行,打算先与黄蓉几人会合。
这几日她们想必游玩得尽兴,也是时候返回西陵了。
接连赶路,次日晌午,他便领着赵敏到了先前落脚的客栈。
正值用饭的时辰,客栈大堂熙攘热闹。
靠窗的角落里,黄蓉几人正在用膳。
李万君一眼望见,便径直走了过去,坦然落座。
夫君,你寻的那两门功夫可是到手了?仪琳眼中漾开喜色。
前些日子李万君离家时,曾提过是为两门武学而去。
如今见他归来,想必是如愿以偿了。
李万君颔首:运气尚可,总算拿到了。
一旁的赵敏悄悄撇了撇嘴——能不顺遂么?她才将秘籍窃出,转眼便教这人半道截了去。
仪琳与小昭此时方才留意到赵敏,皆是一怔,随即不约而同向李万君投去幽幽一瞥。
这位夫君样样皆好,只一桩:但凡独自出门,回时总要捎带位姑娘。
且个个皆是清丽出尘的容貌。
二人倒非心胸狭隘之辈,早知李万君这般人物,身边红颜断不会少,心中亦早有预备。
当下便朝赵敏微微一笑,算是见礼。
赵敏亦从容斟茶相敬。
唯独黄蓉,初见李万君归来时眼底尚有笑意,待瞥见他身后那道身影,神色倏然淡了下去,只垂首默默拨弄碗中饭粒。
她索性不再往那边瞧。
赵敏何等玲珑,早将一切收在眼底,却只作不知,仍温言软语与仪琳、小昭叙话,一声声“姐姐”
唤得亲热。
黄蓉顿觉受了冷落,抬眼瞪向赵敏——这女子眉目间俱是精明,哪像良善之辈?当下将竹筷往桌上一搁,蹙眉道:“哪处钻出来的狐媚子,平白扰人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