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万君轻抚额角,心中暗叹。
该来的终是来了。
自前次舟船相撞之事后,黄蓉知晓赵敏身份便一直耿耿于怀。
如今再见,旧怨新恼齐齐涌上心头。
赵敏素来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她拈起茶盏浅啜一口,眼波流转间漾开一抹轻笑:“这茶味怎地透着酸涩?莫不是有人心胸窄了,连茶水都要换了滋味?”
她这话说得轻巧,却字字藏锋,既未动怒,又暗指黄蓉气量狭小。
一旁的小昭与仪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读出一丝无可奈何。
“你说谁心胸窄?”
黄蓉挑眉。
“谁应声,我便说谁。”
赵敏笑意未减。
二人目光相触,似有火星迸溅,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黄蓉眯起眼:“有胆便出去较量一番。”
赵敏眼珠微转,心底清明——论修为,她根本看不透黄蓉的境界深浅,自知绝非对手。
于是她软了嗓音,娇娇柔柔地道:“女儿家张口便是打杀,未免太过粗野。
妹妹可要留心些,若是这般蛮横,往后被公子厌弃了可怎么好?”
“你——”
黄蓉面颊涨红,几乎按捺不住动手的冲动。
虽不至于取人性命,但赵敏这话实在刺人,她只想好生教训对方一回。
黄蓉并非不识大体之人。
从李万君带赵敏回来的态度揣度,此女多半日后要与她们长久相处。
可赵敏那绵里藏针的言语,实在教人难以忍受。
依着先来后到的规矩,无论怎样,赵敏总该唤她一声姐姐才是。
李万君瞥了赵敏一眼,心底暗笑——粗野?这丫头手上沾的血,只怕比他还要多上几分。
黄蓉虽机敏过人,但对上赵敏这般心思九曲玲珑的,终究还是落了下风。
眼见两人再争下去怕是连桌子都要掀了,李万君及时出声打断:“都少说两句,安心用饭。”
赵敏唇瓣微启还想再言,李万君已先一步看向她,缓声道:“小蓉儿已是九霄境的修为。
你若再招惹,往后吃了亏,可别怨我没提醒你。”
赵敏的神情里掠过一抹惊疑。
黄蓉竟是九霄境的修为?难怪自己始终探不清她的底细。
可她才多少岁?赵敏心头泛起一阵淡淡的挫败感。
原先只道对方不过比自己在在境九重高出一小层罢了,哪里料到竟是整整跨越了一个大境界。
她不由得移转视线,望向一旁的仪琳与小昭,却发觉同样无法看透这两人的深浅。
“我亦是九霄境,仪琳姐姐则已入扶摇境了。”
小昭察觉赵敏眼中的困惑,轻声解释道。
赵敏面容间浮起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这都是一群怎样的存在?
尤其是仪琳,瞧来年岁与自己相仿,怎会已至扶摇之境?
眼前这几位,无一不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存在。
果然,能够随侍于李万君身侧的,绝无寻常之辈。
赵敏悄悄瞥了黄蓉一眼,心底不免生出几分怯意。
眼下还是莫要轻易招惹这位为好,若真惹恼了她,自己绝非敌手。
晚膳过后,李万君便提出翌日启程返回西陵。
仪琳等人自是应允。
这些日子在大理畅游虽尽兴,却也到了该归去的时候。
日暮时分,李万君领着她们漫步于街市之间。
男子清俊,女子明丽,一行人引得沿途目光频频流连。
李万君与黄蓉并肩缓行,知晓她心绪未平,便刻意多费些心思陪伴安抚。
而赵敏凭着一副伶俐口舌,不多时便与仪琳、小昭言谈甚欢。
她语带钦羡道:“仪琳姐姐,你们修为如此高深,我还是头一回遇见同辈女子中有这般境界的。”
仪琳莞尔一笑:“这皆要归功于夫君。”
“此话怎讲?”
赵敏不解。
仪琳遂将李万君传授心法、赠予丹药诸事娓娓道来。
赵敏听着,心底悄然浮起一丝微妙的情绪——李万君待身边人的那份细致与周全,竟让她无端生出几分向往来。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追向那道走在前的背影,暗自思量:倘若真能成为他生命里特别的存在,他是否也会将这份温柔倾注于自己?
这些日子朝夕相处,她早已察觉自己待他与旁人截然不同。
独处时总会莫名浮现他的面容,笑意或凝思都清晰如刻。
这份心意她已无法否认,否则又怎会只因一场赌约便甘愿随行左右?她若真不愿,世上无人能勉强她分毫。
只是她毕竟身份矜贵,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