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情形全然出乎预料,令他一时怔然。
咬牙再度催动内力,源源不断输送过去。
数刻之后,李万君非但毫无异状,周身气血反而愈发充沛,吐纳间气息节节攀升。
枯荣正欲收势,却觉对方体内陡然生出一股骇人吸力,原本温顺的内息顿时如野马脱缰,再难掌控。
老僧面色骤变,急运 ** 想要截断联系,却发现已如江河倒灌无法收回。
此刻他终于恍然——方才种种,不过是对方布下的诱饵。
“莫非是那吸功邪术?”
枯荣声音里透出惶急,感受着功力飞速流逝,眼底浮起惊惧。
但旋即又自行否定:那门名声在外的功夫缺陷极大,绝无可能修至如此境界,更不会有这般恐怖的摄取之力。
“住手……快住手!”
枯荣的声音已染上颤抖。
虽辨不出这究竟是何等奇功,却清楚知道再这样下去,毕生修为怕是要尽数付诸东流。
仅仅片刻光景,体内真气竟已消散了三成有余。
李万君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方才不是阁下提出要比拼内力么?何必心急,待我尽兴之后自会停下。”
枯荣禅师的面容逐渐失去血色,他能清晰地察觉到体内真气正以惊人的速度流失,多年苦修凝聚的境界竟开始隐隐松动。
若是这般持续下去,恐怕不出半炷香的时间,自己便要跌落至扶摇境之下。
他猛然抬眼望向站在远处的段正明,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陛下,请助老衲一臂之力。”
段正明闻言眉梢微动,却并未立即动作。
他心中清楚,眼前这李万君的武功诡异莫测,竟能直接吞噬他人修为。
两人此刻内力胶着,倘若自己贸然介入,或许能将枯荣从这场较量中拉扯出来——可接下来呢?
枯荣显然已自顾不暇,若自己此刻出手换下他,那下一个被困在这真气漩涡中的,恐怕便是自己了。
“陛下还在犹豫什么?”
枯荣见段正明仍站在原地,语气愈发焦灼,“莫非陛下已不将段氏祖传的《一阳指》与《六脉神剑》放在心上了?”
这番话像无形的绳索,瞬间将段正明捆缚在抉择的烈火之上。
那两部武学典籍乃大理段氏立族之根基,身为段氏家主、一国之君,他若在此刻退缩,将来有何颜面面对宗庙先祖?
然而方才目睹李万君那吞噬内力的诡异手段后,段正明心底竟冒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或许那两本秘籍,也并非非要夺回不可。
毕竟眼下最紧要的,是能否安然离开此地。
这念头自然不能宣之于口。
段正明略作沉吟,忽然拱手道:“大师稍安勿躁,以在下一人之力恐难成事,还请稍候片刻!”
枯荣听得此话,只觉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几乎要呕出血来。
生死关头岂容片刻迟疑?此刻他尚存大逍遥境的修为,勉强能与李万君周旋数合,可若再被这般吸噬下去,转眼便要跌落扶摇之境——届时便真成了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段正淳转向身后护卫与天龙寺众僧,嗓音沉如寒铁:“此子棘手,诸位须得联手破局,助枯荣大师脱身。”
赵敏见势欲令玄冥二老及王府亲卫上前阻拦,耳畔却蓦然响起李万君的密语传音。
她眸光微动,悄然按住剑柄——他竟盼着更多人涌来!内息汇聚愈多,他那诡异 ** 便攀升得愈快。
段延庆麾下侍卫闻令即动,刀光如雪扑杀而上。
天龙寺僧众稍作迟疑,终也合掌出列。
寺中多有段氏隐修多年的耆老,连段正明亦须执晚辈礼。
平 ** 们超然世外,可如今枯荣方丈受制,佛门清静不得不出金刚怒目之相。
段正明调遣众人围剿,自己却悄然退后半步。
方才腕骨被李万君生生错开的剧痛犹在筋脉间窜动,阴影如附骨之疽萦绕心头。
他不动声色地拭去掌心冷汗——横竖已有这般多人出手,又何差他一个?
十数道雄浑内力轰然迸发,以李万君为圆心荡开层层气浪。
三十丈内飞沙走石,古柏枝干应声碎裂,青石板地寸寸龟裂。
却见风暴中心那人广袖翻飞,双掌似揽星河般缓缓划弧。
无形气域骤然成形,荒草断叶凌空盘旋,竟在他周身卷起一道接天连地的苍青龙卷!
围攻者蓦然惊觉双脚离地,身形如落叶般失控飞旋。
有人嘶吼着催动毕生功力,掌风却似泥牛入海;有 ** 抽身后撤,却似被无形蛛丝缠缚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