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段正明脸色骤变,一阵青红交加。
整只手腕软软垂下,已然变形。
虽痛彻骨髓,他终究强忍未出一声,只额间沁出密密的冷汗。
枯荣见此,眉头微蹙。
他未料到段正明在李万君手中,竟连一招也未能走过。
即便段正明久居尊位,疏于实战,其扶摇境的修为却是实打实的。
眼前这青年,莫非也已至大扶摇之境?
前些日那些被送回天龙寺的僧人,或死或伤,皆残存着凌厉剑气。
枯荣当时便看出那剑气非同凡响,心下只道李万君是剑术卓绝的年轻后辈,境界或许也在扶摇之间。
枯荣注视着眼前的年轻人,心底泛起一丝罕见的犹疑。
以他数十载的修为,竟看 ** 李万君的深浅。
这绝非寻常——要么此人境界已凌驾于自己之上,要么便是身怀某种遮掩气息的奇术。
前者太过荒唐,二十余岁的大逍遥境已是传说,更何况更上一层?他宁可信是后者。
江湖之大,能藏锋敛气的 ** 并非没有。
枯荣身为天龙寺当代第一人,这份自信早已刻入骨髓。
思绪电转间,他的身形已如轻烟般飘至段正明身侧,一掌直取李万君扣着段正明的那只手。
劲风未至,威压先临。
李万君松手回掌,两股力道轰然相撞。
气浪炸开,青石地面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四周围观者无不色变,仅仅随手一击便有如此威势,若是全力施为又当如何?段正明踉跄退开,握着自己通红的手腕,额角渗出冷汗。
方才那一刹,他几乎听见了自己骨骼即将碎裂的哀鸣。
双掌一触即分。
枯荣眼中精光流转:“难怪能伤我寺中 ** 。”
他声音沉缓,每个字都带着山岳般的重量,“年轻人,有些东西不是你该碰的。
交出《一阳指》与《六脉神剑》,老衲许你全身而退。”
“这话该我说。”
李万君迎着他的目光,语调平静得如同在谈论天气,“现在离开,你还能留着体面。”
枯荣不再言语。
他并指如剑,身形倏然而动,指尖凝聚的气劲在空气中撕出细微的尖啸。
一阳指的罡气化作一点灼目的星芒,直刺李万君的眉心。
而李万君抬手,相同的招式在他手中展开。
两缕指劲在空中相遇,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极尖锐的蜂鸣,仿佛有看不见的刀刃划过所有人的耳膜。
转瞬之间,两道身影交错变幻,空气中只留下尖锐的呼啸。
指风所及,竟如无形剑刃扫过,将脚下草木尽数撕裂,碎屑纷扬如雨。
玄冥二老眼见气劲四溢,当即护着赵敏退至远处——这等交手余威太过骇人,稍被波及,怕是性命难保。
“你竟通晓《一阳指》?”
枯荣身形骤止,目光如电射向李万君。
“既知此功在我手中,我会使又何奇之有?”
枯荣心绪震荡。
段氏绝学被盗至今不过数日,可眼前之人施展指法的娴熟精纯,竟似不在自己之下。
他忆起当年初学此技,入门便耗去半月,师尊曾赞他天赋卓绝,常人若练,少则数月方能窥得门径。
此后四十载寒暑不辍,方有今日境界。
而这李万君……除非早习此功,否则焉能数日间至此境地?
念及此处,枯荣眼中寒芒更盛。
段氏不传之秘,岂容外人染指?今日必不能让此人离去。
他忽抬臂疾点自身两处大穴,纵身而起,拇指凌空一划——道赤红劲气破空而出,直贯李万君面门。
正是《六脉神剑》中的少商剑式。
李万君连退三步,衣袂飞扬。
枯荣虽仅通一剑脉,然其威势,已远非指法可及。
少商剑势如开山裂石,刚猛无俦,破空时竟带起风雷之声。
那道赤芒直坠李万君足前地面,轰然炸响间,尘土飞扬,青石板地面竟被凿出个丈许深的窟窿,边缘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去。
旁观的段正明瞳孔骤缩。
他毕生浸淫一阳指,已达四品境界,却始终未能窥见六脉神剑的门径——此功虽以一阳指为根基,却宛如云中仙阁,纵有登天之梯,亦非人人可及。
天龙寺内,枯荣禅师参悟这门绝学数十寒暑,至今也只通晓少商一脉。
凡武林秘技,愈是精深难修,成时威力愈是惊世骇俗。
枯荣虽只得一脉真传,其剑势之威,已堪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