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在山崖下交错翻飞,罡风卷起满地残叶。
远处丘陵上,赵敏与李万君静静注视着这场对决。
“依你看,他们二人谁能取胜?”
赵敏偏头问道。
“段延庆。”
“哦?何以见得?”
赵敏修为尚浅,只瞧见二人看似势均力敌,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招式轨迹已让她目力难追。
“他们境界相仿。
段延庆虽身有残缺,表面看来段正明胜算更大——但你要知道,段延庆的武功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淬炼出来的。”
李万君目光如刀,剖解着战局中每一瞬的微妙变化,“而段正明,纵使天资不俗、肢体健全,同为扶摇之境,他的每一招却都像循着秘籍刻出的模子,太规整,也太慢了。”
段延庆的攻势凌厉如刀锋,每一击都精准落在对手最难受的位置。
多年生死搏杀凝练出的实战智慧,让他即便拖着残躯,身形也如鬼魅般难以捉摸。
相比之下,段正明的招式虽沉稳正统,却总慢了半拍,只能凭借浑厚内力勉强招架。
旁观人群中,李万君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战局变幻。”段正明的内力虽深,但招式间的衔接已现滞涩。”
他低声分析道,“百招之内,气劲必衰。”
赵敏闻言眸光微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暗藏的短刃:“若段延庆能把握时机……”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取他性命?”
李万君摇头失笑,“有人不会容许这种事发生。”
“枯荣大师?”
赵敏迅速扫视全场,却未见那袭熟悉的灰袍,“可此处并无他的踪影。”
“若能被你轻易察觉,他又如何配称大逍遥境。”
李万君抬眼望向远山雾霭,唇角泛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云深处,似有枯叶般的呼吸与山风融为一体。
战圈中的段正明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汗水浸湿了内衫,每次格挡都震得臂骨发麻。
他原以为同宗武学之间差距有限,此刻才惊觉,经年累月的江湖血火早已将对方磨砺成完全不同的兵刃——段延庆的每招每式都散发着血腥气,那是秘籍上永远学不会的杀伐真意。
山巅云雾悄然流动,仿佛有双古井般的眼睛正透过云隙凝视着这场手足相残。
铁杖破空而来,直取咽喉要害。
段正明身形微侧,铁杖擦着脖颈掠过时,左手已探出欲夺兵器,却见段延庆另一掌已挟风雷之势拍至。
双掌相击的闷响中,段正淳连退两步,掌心传来灼痛。
“深宫养出的 ** ,也配称对手?”
段延庆杖尖微颤,似毒蛇吐信,“是我高看你了。”
铁杖再动时已化作虚影,专挑腕骨、脉门这些脆处疾点。
段正明虽少经生死搏杀,根基却厚,守势如磐石稳立,只脚步渐显凝滞。
段正淳目光扫向角落——段誉正躺在尘土里,苍白的脸朝着战局方向,眼中映着晃动的杖影。
方才那番交易条件,这孩子全听见了。
无人看守。
这念头闪过时,场中形势骤变。
段正明突然踏步向前,化守为攻。
掌风劈开空气的锐响接连炸起,他像撕开羊皮的狼,每一招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段延庆铁杖回撤半寸,眉间蹙起疑云——这种以伤换伤的打法,全然不符 ** 的身份。
只有段正淳读懂了那记眼神。
兄长在为他撕开一道裂隙,而裂隙尽头,是段誉颤抖的指尖。
心念一动,段正淳身形已如飞鸿般掠起,直向段誉所在之处疾射而去。
这动向分毫不差地落入了赵敏眼中。
她唇角微扬,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两下。
侍立身后的玄冥二老会意,当即化作两道灰影,后发先至地截住了去路。
堪堪离段誉尚有二十余丈时,两道阴寒掌风已迎面压来,硬生生阻断了段正淳的进路。
“镇南王何必心急?”
左侧老者嗓音嘶哑,“段正明胜负未分,王爷便急着去救那不成器的公子么?”
“爹爹救我!”
段誉的呼喊声恰在此时破空传来。
眼见父亲近在咫尺,多日积压的恐惧与委屈骤然决堤,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他虽被绳索紧缚,仍奋力扭动身躯,拼命朝段正淳的方向挣扎。
段正淳心头如遭刀绞。
“誉儿莫怕,为父这就来!”
他平生红颜无数,子嗣却唯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