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独子养成今日这般怯懦又执拗的性子,其中何尝没有他这父亲疏于管教的因果。
目光自爱子身上收回时,已凝成两道冰锋。”让开。”
玄冥二老对视片刻,右侧那位忽嗤笑出声:“这话该我们说才是。
真当顶着大理镇南王的名头,便无人敢动你分毫?”
段正淳不再多言,双掌齐出,罡风骤起。
他虽已达九霄之境,玄冥二老却同在此列,更是以护卫为业的实战高手。
单论一人已足以压制段正淳,此刻他竟同时分击二者,无异自陷险局。
两声冷笑同时响起。
玄冥二老各出一掌,阴寒内力如潮涌至。
段正淳浑身剧震,竟被震退十余丈,喉头一甜,鲜血已自嘴角渗了出来。
与段正明缠斗的段延庆瞥见远处动向,霎时明白了对方骤变的招式路数——原来是以守为进,拖住自己好让段正淳抽身救人。
他喉间滚出一声冷笑,若非玄冥二老在场牵制,这番算计恐怕真能得逞。
此刻段正明眼见胞弟负伤,心头愈乱,掌风随之失了章法。
段延庆捕捉到这一瞬的破绽,陡然喝道:“好一个连环计!”
话音未落,他枯瘦的身躯骤然蜷曲,双腿如蟒绞住铁杖,借力腾旋半空,整个人似断崖苍鹰般俯冲而下。
段正明急撤半步,足跟踏裂青砖,丹田内息奔涌如潮,双掌翻托迎击。
两股罡气轰然相撞,地面尘土如浪炸开,细密裂纹蛛网般蔓延。
就在这内力胶着之际,段延庆缠绕杖身的左腿倏然绷直,深插土中的铁杖应声破土,他顺势收掌后仰,铁杖在空中划出半弧,杖尖已凝起一点寒星。
“嗤——”
破空锐响未绝,一道凝练指风已穿透尘幕,正中段正明左肩。
衣衫应声绽裂,皮下肌骨隐隐现出朱砂般的指印。
“化杖为指?!”
段正明忍痛低呼。
这门皇室秘传的功夫他苦修三十年,却从未想到有人能将至刚指力透过铁杖催发,犹如银针穿帛,柔劲中暗藏裂石之威。
段延庆杖尖点地,斑驳铁身在晨光里泛起幽蓝:“眼力不差。”
他凹陷的眼窝里掠过一丝傲意,纵使对方如今高居龙椅,终究难敌自己这流落江湖的“山野遗珠”
。
段正明闭目调息,将翻涌气血压回经脉,右手并指如剑,袖口无风自动。
只见三道赤芒自指尖接连迸射,如红莲绽蕊,灼热气浪竟将飘至身前的落叶焚作飞灰——正是将一阳指练至九品巅峰的征兆。
在段家内部,修为能胜过他的,恐怕也只有天龙寺里那几位闭关多年的高僧了。
两人接连过招,指法同出一源,皆是《一阳指》的路数。
真气自指尖迸发,你来我往之间,彼此心中都暗暗惊异——对方竟能将这门功夫练到如此境地。
“锵——!”
段延庆横过铁杖,硬生生接下段正明一指。
真气撞上铁杖的瞬间,火星飞溅,映亮了他半张沉默的脸。
他低喝一声,足下发力,身形如鬼魅般倏忽逼近,一指直取段正明胸前空门。
距离太近,段正明虽急转步伐,终究未能完全避开。
那道指力如无形利剑,穿透他的肩头,鲜血顿时涌出,染红了绣金的龙袍。
他踉跄后退两步,面色却依然沉静。
段延庆岂会放过这般机会?他身形再起,第二指紧随而至,直朝对方心脉点去。
“陛下危险!”
“来不及了……”
远处众侍卫惊呼出声,却被赵敏手下的人马牢牢缠住,一时难以抽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指逼近。
段正明却依然神色平淡。
他肩上血流不止,目光却越过段延庆,望向更深远的夜色。
他自然清楚——枯荣大师不会坐视他丧命于此。
那位已达大逍遥境界的高僧,才是他今夜真正的依仗。
段延庆见他这般镇定,眉头一皱,指上劲力又添三分。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到龙袍的刹那,段延庆整个人忽然僵在了半空。
仿佛被无形之手握住,再难前进一寸。
他瞳孔骤缩,只见一道灰影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前。
那是个枯瘦的老僧。
“退下。”
老僧只说了两个字。
枯荣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挡在了前方。
段延庆不肯罢休,周身真气激荡,又是一掌挟着风雷之势向前轰去。
然而那掌力到了枯荣身前数尺之地,便似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任他如何催动内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