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誉被这一掌打得偏过头去,唇边立刻渗出血丝。
剧痛让他倒抽冷气,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绝。
再抬眼看向段延庆时,目光里已浸满惊惶。
他急急晃了晃脑袋,声音发颤:“前辈……晚辈绝无此意。
您瞧,我父王与伯父都已在此,只要您肯放我一条生路,不论您要什么,他们必定应允……”
他确实不知段延庆底细。
虽闻四大恶人名号,可他往日只知埋首书卷,深居宫苑,江湖风雨于他不过遥远传闻。
他哪里想得到这恶首与段氏一门有血海深仇,只当对方擒住自己,不过是要与段正明谈些条件、换些好处罢了。
“哦?”
段延庆腹语沉沉,字字如冰,“那我若说,我要段正明性命,你觉得他会自己引颈就戮么?”
段誉霎时怔住。
他猜过金银财宝,猜过武功秘典,甚至猜过城池土地,却从未料到对方所求竟是人命。
这一刹那,他脑海空白——此人莫非疯了?就不怕举国 ** 、万劫不复?
心直往下沉,如坠冰窟。
若此人当真要以自己为饵,逼皇伯父赴死,他又该如何自处?
段延庆将他脸上变幻的神色尽收眼底,嫌恶之色再不加掩饰。
腹语冷冷吐出二字:
“废物。”
李万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段誉那犹豫不决的性子在此刻显露无遗——段正明待他何等深厚,甚至远超其父段正淳的照拂。
倘若他能展现出宁死也不向段延庆屈服的决绝,或许还能赢得几分敬意;可眼下这般踌躇不定的模样,只教人心中评价又低了几分。
……
“陛下,谷外有伏兵!”
就在段正明一行人即将步入万劫谷的刹那,身侧的近卫低声禀报。
段正明目光扫过四周林野。
身为扶摇境的强者,他自然能感知到那些隐蔽处隐隐流动的武者气息。
只是他并未放在心上——这些藏于暗处之人不过自在地境的修为,尚不足构成威胁。
但他随即微微蹙眉。
不对,除了自在地境,竟还混着几道属于九霄境的气息。
他心下明了:这些不过是用来试探的棋子,真正要等的人,还在后头。
段正淳同样察觉异样,侧首低问:“皇兄,眼下是强行破关,还是……”
段正明抬手止住他的话,转身向身后侍卫沉声令道:“尔等先行开路。”
堂堂一国之君,若在此时便亲自出手,未免失了威严。
“遵旨!”
数名侍卫闻令而动,兵刃齐出,步伐沉稳地向谷中行去。
嗤!嗤!
破空之声骤起,数支冷箭自暗处射向为首的侍卫。
这几人皆是九霄境的好手,早有戒备,手中长刀如银龙翻卷,寒光闪动间,已将飞来的箭矢尽数斩落于地。
利箭被尽数击落后,暗处便再无冷箭袭来,连埋伏者的身影也未曾显露分毫。
这情形令一众侍卫心生困惑。
山丘之上,李万君遥遥望见这一幕,顿时领会了赵敏的用意——她所调遣的人手虽众,但段正明一方显然武艺更为精进。
倘若贸然现身,只怕难以匹敌;如此隐匿不发,正是为了避免无谓的折损。
段正明一行人不多时便踏入万劫谷中。
此刻,赵敏从汝阳王府带出的四十名好手齐刷刷现身,拦住了去路。
为首者声音冷硬:“除段正明、段正淳二人外,其余皆止步于此。”
“放肆!”
段正明身后的侍卫与天龙寺僧众闻言,皆面露愠色。
段正明是何等身份?今 ** 们前来,首要之务并非救回段誉或夺回《一阳指》《六脉神剑》,而是护佑这位大理国君的周全。
……
正当此时,段延庆立于高处,如提雏禽般将段誉凌空抓起。
他催动内力,腹语之声隆隆传开:“何必多费唇舌?段正明,我们已候你多时。
你没有商议的余地。
若不从,这少年性命——休怪我手下无情。”
段正明与段正淳仰首望去,只见段誉脖颈被段延庆五指紧扣,双目翻白,气息微弱。
只需指节稍一发力,段誉顷刻便会殒命。
眼见昔日侄儿落得如此惨状,形貌竟比乞丐更为不堪,不知这几日间遭受了多少折磨,段正明胸中杀意骤涌。
他内心虽怒涛翻腾,面上却仍静如深潭。
终究是一国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