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淳却难以按捺,当即厉声喝道:“段延庆!论辈分,誉儿该唤你一声伯父!”
倘若你心中尚存半分段氏血脉,此刻便松开誉儿。
过往种种,我等皆可不再追究,你想要什么补偿,段家也必定竭力满足。
但若你执迷不悟,就休怪我不顾同族之谊,今日便要你命丧当场!
段正淳这番话,如火上浇油,瞬间点燃了段延庆胸中积压数十年的愤恨。
同族?段氏?他几乎要冷笑出声。
当年我身为大理国储君,遭人 ** 、沦落泥泞之时,你们在何处?这九五至尊之位,本应是我的!
你们不过是窃取了我江山的贼子!我这些年所经受的折磨与屈辱,你们何曾懂得半分?不叫你们也尝尽这般滋味,我心头之恨,永难平息。
段延庆的双目陡然充血变红。
昔年那场劫难虽非段正明直接指使,但他们终究是坐享其成之人。
如今竟想用同宗之情来劝他放手,简直荒唐可笑。
他们从未体会过他那深不见底的痛苦与绝望。
瞥见段正淳那一脸凛然正气的模样,他只觉得阵阵恶心反胃。
这情绪激荡之下,他扣住段誉咽喉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道。
少年脸色迅速涨紫,喉间发出嗬嗬的艰难声响。
段正明心头一紧,急忙抬手止住还要再言的弟弟,生怕段延庆真就当场扼杀了段誉。
他放缓了声音,向前半步道:“延庆堂兄,我愿应允你的条件。
只是……还请先放开誉儿。
他未曾习武,毫无内力根基,再这般下去,只怕真要窒息而亡了。”
段延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侧头看向手中的少年。
段誉眼中已布满血丝,颈侧青筋暴起,面容因极度痛苦而扭曲。
此刻这少年还有用处,若真死在这里,反倒会逼得段正明等人拼命反扑。
他五指一松,段誉顿时瘫软在地,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咳嗽喘息。
方才那一瞬间,窒息的黑暗几乎将他吞没,脑中空空,唯有濒死的恐惧清晰烙下。
——这挟持他的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段正明放下悬着的心,目光却转向茶桌旁那对从容饮茶的年轻男女。
镇上天龙寺僧众被废的传闻,想来便是这二人所为。
他细细打量着那青衫男子——据密报所述,此人手段凌厉非常,可此刻看去,竟察觉不到半分内息流转的痕迹。
除非已踏入大逍遥之境……但这般年纪,江湖上何曾有过如此先例?倒是他身旁那紫衣女子,虽只自在地境八重的修为,气度却也不凡。
段正明暗自思量:段氏失传的《一阳指》与《六脉神剑》,多半已落在此二人手中。
今日既要救人,也须夺回武学秘本。
他心底并不慌乱——枯荣大师早已隐在暗处,这才是真正的倚仗。
正思忖间,段延庆沙哑的冷笑划破了寂静。
“段正明,今 ** 我便做个了断!”
“你若败了,将誉儿归还如何?”
“好!”
“皇兄且慢!”
段正淳急忙上前阻拦,“此事当由我来。
誉儿本是我的骨血,何况陛下万金之体,岂可轻易涉险?”
“纵使皇兄此战得胜,那恶贼也未必会守信归还誉儿。”
段正淳伸手拦住欲上前的兄长,低声提醒。
段正明却只是微微颔首,唇角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侧身附耳道:“我心中已有谋划。
莫忘了,枯荣禅师尚在暗处护持,朕的安危无需忧虑。”
他略作停顿,目光投向远处被挟持的段誉,“待我与那段延庆交手之时,你见机行事,务必将誉儿救出。”
这番话让段正淳紧绷的心弦稍松。
段正明拂袖向前,独自走出百余步,在空阔处停驻。
“当年那场变故,纵然非你亲手布置,也必与你父亲脱不了干系。”
段延庆嘶哑的声音随风传来,铁杖点在岩地上发出沉闷的敲击声,“否则这皇位怎会偏偏落到你们这一支手中?”
他凝视着三十年来见的段正明。
岁月似乎格外眷顾这位堂弟,龙袍加身,气度雍容;而自己却已面目全非——腿折容毁,满身疤痕,连言语都需靠腹术维持。
在段延庆扭曲的认知里,眼前之人正是窃走他命运的小偷。
江湖上“恶贯满盈”
的凶名再盛,又岂能抵消这半生沦落之苦?他苟活至今,不过是为了将当年参与阴谋之人逐个 ** 。
三十年间,那些明面上的凶手早已被他折磨致死,但真正的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