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择定万劫谷为约见之地,必已层层布网、设下杀局。
您若应约前往,便是自投罗网。
臣弟岂能坐视一国之君亲身涉险?倘有万一,大理江山何以安稳?此事交由臣弟处置便是。”
段正明何尝不明白其中凶险。
只是眼前这位胞弟平生疏于武学,境界始终停留在九霄层阶,如何敌得过那段延庆?若任他独赴万劫谷,只怕非但救不了人,反倒令对方再多一枚要挟的棋子。
他缓缓摇头:“你的心意我知晓。
可即便你去,又有几分把握救回誉儿?以你如今的修为,在那人手下恐怕走不过十招。
倘若连你也落入敌手,我又当如何?”
段正淳牙关紧咬,眼底闪过决绝之色:“若臣弟果真失手被擒……自当与誉儿共赴黄泉,绝不留作陛下负累。
届时……还请皇兄为我二人雪恨。”
“荒唐!”
段正明厉声截断他的话,“我膝下无子,早已属意将大统传于誉儿。
他绝不能有事,你亦不可轻生。
倘若你二人皆殒命于此,我百年之后,这皇位由谁承接?朝堂必生动荡,百姓难免受苦,此非我所愿见。”
这位君主确可谓心系家国,至此关头仍虑及山河后世。
段正淳默然垂首。
他知晓兄长所言俱是实情,却难抑胸中愤懑——难道真要任由那段延庆摆布?
“更何况……”
段正明长吁一气,声线愈沉,“誉儿身陷敌手不说,我段氏祖传的《一阳指》与《六脉神剑》亦落入贼人掌中。
此二法乃武脉根基,我既为段氏宗主,追回秘典亦是分内之责。”
话音未落,殿外忽有内侍疾步而入,躬身禀报:“陛下,枯荣大师已至宫门。”
段正明眉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宽慰。
晌午刚到的密报,他片刻未耽搁便遣人快马赶往天龙寺,将枯荣禅师迎入宫中。
据暗探详述的情形推断,段延庆身侧必有强援随行——当时立于赵敏旁那位气度沉凝的青衣男子,自然被算作了段延庆一方的依仗。
段正明暗自掂量过,那青衣人的修为深不可测,绝非自己所能抗衡。
踌躇再三,终究只得向天龙寺求援。
寺中高僧多是段氏血脉,枯荣禅师更是公认的寺中第一人。
若有他出手,救回段誉并夺回那两门镇族武学,胜算便能添上数分。
“陛下。”
枯荣禅师步入殿内,合掌施了一礼。
袈裟如云,步履无声。
“皇叔……”
段正明起身相迎,话音里带着久违的感慨。
论起俗世辈分,这位僧人出家前正是他的叔父。
“红尘缘尽,法号枯荣便是。”
老僧面色淡泊,眉眼间凝着勘破生死的寂静,仿佛深潭不起微澜。
段正明颔首:“今日请大师前来,实有要事相托。”
枯荣缓缓抬起眼帘:“老衲已听闻始末。
《一阳指》与《六脉神剑》原由老衲守持,既从老衲手中遗失,自当由老衲寻回。”
段正明稍定心神,又将那青衣人出手的情形细述一遍,欲观禅师反应。
枯荣低诵一声佛号。
那些重伤的僧人最终皆被送回天龙寺——皆是寺中砥柱。
抬回时景象惨烈,几人已气绝,余者纵然留得性命,亦是断肢残躯、经脉尽碎,皆是被凌厉剑气所伤。
纵有岐黄圣手,也难令断骨重生。
此后即便活着,武功尽废已成定局。
天龙寺经此一劫,可谓元气大损,没有十数载光阴,断难恢复往日气象。
培育一名逍遥天境的高手,所需的资源可谓海量,更需考量个人的禀赋与辅助修行的珍稀药材。
因而枯荣虽未与李万君谋面,杀心已悄然萌生。
“阿弥陀佛,此人手段凶残,几近入魔,老衲断不会容他。
佛门虽讲慈悲,亦有金刚怒目之时。”
“只是……那人武功实在高深……”
段正明仍存忧虑。
枯荣未答,只略略释出一缕气息。
段正明与段正淳顿觉心神一震,如受无形重压。
“枯荣大师……您的神功,莫非已臻圆满?”
枯荣所修乃是《枯荣禅功》,上回正因他闭关入定,如陷假死,《一阳指》与《六脉神剑》才会被赵敏轻易盗走。
枯荣微微颔首:“前些日子偶得机缘,侥幸突破。”
段正明闻言暗喜。
方才那一缕气息